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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〇


  「我從小被領養我的人毒打叫駡,在地上學狗爬哄他們全家開心。」藍衣太監突然瘋狂地低聲笑起來:「七歲進宮,領班的老太監更是畜生不如。十歲那年,我因生辰年月與英王一樣,高貴的賢妃娘娘便讓我到英王身邊伺候。這一切,都只是因為賢妃娘娘覺得,我的八字能為英王擋災。」

  「本宮是見你小小年紀,被老太監打罵,才找了個理由讓你去我兒身邊伺候。」賢妃差點被氣笑:「我兒乃皇親貴胄,有陛下的龍氣護體,需要你一個小太監擋災?」

  「賢妃娘娘當然不會認下這種事。」藍衣太監嘲諷笑道:「你這種女人,連拋棄子嗣都能做到,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既然這麼不滿意,當初你就該繼續回到那個老太監身邊。」賢妃脾氣大,受不得別人冤枉:「何必留在我兒身邊伺候?」

  藍衣頓了頓:「若不是留在英王身邊,我又怎麼會知道,你對另外一個兒子這麼好?」

  「本宮只有一個兒子。」賢妃冷著臉重申了一遍。

  很快有人把藍衣太監搜找到的東西,呈了上來,跟著一起過來的,還有兩個御醫。

  這些東西裡,有已經黯淡失色破碎的繈褓布料,有發黃的太醫院脈案,還有一些與賢妃、英王有關的東西。

  「你是瘋子嗎?」賢妃在裡面看到一條自己無意間丟失的手帕:「本宮不是你的生母。」

  「母親不願意認兒子便罷了。」藍衣太監聲音漸漸平靜下來:「我這一生,生來被人厭棄,死時無人憐惜,只怪命不好。」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賢妃不是你的生母,你做下的這一切,會讓你再也找不到親生父母?」花琉璃往藍衣太監面前走了幾步,她的眼神裡沒有厭惡,也沒有憐憫:「你在宮裡這麼多年,難道真的以為,田家與賢妃,能在後宮裡,帶走一個活生生的孩子?」

  「當年兩位後妃產子,宮中守衛森嚴。臨翠宮裡是伺候賢妃娘娘還是能產的太醫、穩婆、宮女就有幾十人,你覺得抱走一個孩子,還不讓其他人發現,可能嗎?」

  當時容妃與賢妃都想生下皇長子,肯定早就派人盯住彼此的寢宮。如果有這種事,最高興的就是容妃,又怎麼會幫著賢妃隱瞞?

  藍衣太監眼神變得慌亂起來,他瘋狂地搖頭:「我不信,你在騙我!」

  「你既然能去太醫院找到二十一年前的脈案,為何就不查一下,當年賢妃產子時,在臨翠宮產房伺候的人員名單?」花琉璃眼神很乾淨,乾淨得讓原本已經發瘋的藍衣太監,漸漸冷靜下來。

  「也許你潛意識裡,知道賢妃不是你親生母親的。」花琉璃歎息:「可你的童年太苦了,你想要一個母親,想要一個仇恨的對象,便聽信了他人的誤導,開始受他們的利用。」

  「事實上,你若不是英王隨侍,連被他們利用的價值都沒有。」花琉璃憐憫地看著他:「你這一生太不容易了,告訴我們利用你的那個人是誰,我們幫你報仇。」

  藍衣太監愣神了片刻,隨即冷笑:「福壽郡主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子,會輕易上你的當?」

  「陛下,這是二十一年前所有與賢妃娘娘有關的脈案。」太醫把一疊發黃的脈案交給昌隆帝:「二十一年前,賢妃娘娘有孕三月時,脈象確實有雙生之兆,可是由幾位御醫大人重新請脈以後,才發現脈象有誤。關於這些請脈過程,太醫院皆有記錄。」

  「這麼多記錄,你卻只找到賢妃娘娘脈象疑似雙生的脈案。」花琉璃扭頭看著藍衣太監:「你這一生,唯一憐憫過你的只有賢妃娘娘,而你卻聽信他人的謊言,試圖毒害她的兒子。」

  「我不信,這不可能!」藍衣太監瘋了,他瘋狂地看向賢妃:「母親,母親,我是你的孩子對不對?」

  賢妃冷漠搖頭:「本宮由始至終,只有姬明昊一個孩子。」

  「那繈褓呢,這個繈褓呢!」藍衣太監猶不放棄:「這個繈褓,只有皇子才能用。」

  「這些布料,在二十二年前,由玳瑁使臣贈送。」趙三財道:「後來咱們大晉皇室雖然不再使用這種布料,玳瑁皇室卻不曾斷過,哄騙你的人若是有心,自然有辦法取來這些布料。」

  「玳瑁……」藍衣太監喃喃自語:「我被騙了?」

  「那我親生父母是誰?!」他看向眾人:「生下我,卻又拋棄我的人是誰?」

  沒人能回答他。

  此時在某個院子裡,男人收到屬下傳來的消息。

  「主公,計劃失敗了。」

  男人眼神陰冷地盯著屬下看了很久:「這次又是為什麼?」

  提到「又」這個字,他心情竟然神奇地平靜了許多。

  ▼第129章 下套

  在聽到主公提到「又」這個字,屬下愣住,見主公望過來,嚇得趕緊開口:「下毒的食物,被福壽郡主發現了。」

  「我不是說,出手的時候要避開她?」男人氣得揉了揉額頭:「這個花琉璃簡直就像是姬家皇室的福星,自從她回京以後,便事事不順利。再完美的謀劃,只要遇到她,就會出現岔子。」

  「既然如此……主公,不如我們先殺了她?」屬下道:「她是晉國太子的未婚妻,又是花應庭與衛明月的女兒,她如果一死,晉國必亂。」

  「就怕晉國人發了瘋,開始拿別人撒氣。」男人神情微變,很快又恢復如常:「以前曾派人向她下過手,代價是我們安排在晉國京城的人手幾乎全軍覆沒,就連派出去抓她的人也死得不明不白,了無音訊。」

  「上次雖然沒有成功,也許這次會不……」

  「我的命令,你聽不懂?」男人眼神變冷:「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打花琉璃的主意,免得惹出事端。」

  「是……」屬下不敢再說話,只是心裡隱隱有些疑惑,福壽郡主當真如此邪門,連主公都對她心生忌憚?

  可她明明只是一個體弱多病,膽小貌美的普通女人而已。若不是家中父母寵愛,像她那種三步一喘,十步一倒的體質,根本就活不到這麼大。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屬下有些焦急:「難道一直留在此地?」

  男人端起桌上的茶輕輕抿了一口:「急什麼呢?」

  「可是京城那邊……」

  「由著他們鬥。」男人神情平淡:「留在這裡,反而更加安全。若是我的哪個兄弟死了或是殘了,那也只能怪他們命不好,怨不到我的頭上。」

  屬下心喜道:「原來主公心中早有成算。」

  男人垂眸不語,無喜無怒。

  宸陽宮中,藍衣太監怎麼都不願意說出,與他有牽連的人。

  「難道你不恨他故意誤導你,讓你落入這種境地?」裴濟懷看著藍衣太監:「只要你說出他是誰,我們就能幫你報仇。」

  「幫我報仇?」藍衣太監哈哈大笑:「我一個閹人,哪裡配得上讓各位高高在上的貴人,為我報仇?」

  「反正我難逃一死,為什麼要說出這個人讓你們安心?」藍衣太監瘋狂一笑:「你們就互相猜忌吧,哈哈哈。」

  在場眾人臉色十分難看。

  「真想看到你們得知真相那一天的表情,可惜我快死了。」藍衣太監笑著笑著,眼中忽然掉下淚來,他擦乾眼角,又咧嘴露出快意的笑:「那個人,生於皇宮,長於皇宮。皇帝陛下,你覺得誰最可疑?」

  昌隆帝神情平靜地看著藍衣太監:「裴濟懷,把他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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