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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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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我是不去軍營的,但是當雙親與兄長們外出殺敵時,臣女就會在婢女的陪同下,待在軍中。」花琉璃把烤好的蔬菜分了一半給太子,「他們不在,臣女就是城裡唯一的花家人。臣女雖體弱多病,什麼都做不了,但只要有臣女在,留守城中的將士與百姓就會明白,無論外面的戰爭是輸是贏,花家人都會與軍民共進退。」 太子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看著眼前這個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你可會害怕?」 花琉璃抬頭看了太子一眼,只是笑,沒說怕還是不怕。 「軍營裡的兒郎們特別好,擔心臣女夜裡睡不好,就隔著營帳給臣女講故事,給臣女編小動物,還有人練刀法給臣女看,有人教臣女做陶人。」花琉璃笑道,「有位參將叔叔針線活做得特別好,還能縫小娃娃給臣女。」 「好在我們大晉的士兵贏了,很多叔叔伯伯都能回到家鄉陪自己的家人。」花琉璃忍不住笑,「殿下您可能不知道,當年您搬到東宮,臣女的爹爹與娘親給您備了禮,臣女偷偷往禮箱裡塞了兩個福娃娃。」 那時候花琉璃才六七歲,正是喜歡太子送的那個木馬的年齡,聽說那個每天要喝很多藥,還給她送小木馬的哥哥要單獨一個人住,就塞了兩個福娃娃到箱子裡。 她不知道送進宮的東西,都是要列入禮單的,所以那兩個福娃娃,算是「偷渡」進的皇宮。 太子確實不記得當年自己搬出宸陽宮,還收到了一份來自六七歲小娃娃的禮物。他看著臉上帶著懷念笑容的花琉璃,忽然就明白,也許曾經的花琉璃獨自待在軍營是怕過的,但是她後來便不怕了。 「郡主好生厲害。」太子放下筷子,笑著拱手道:「孤好生佩服。」 「好說好說。」花琉璃回禮,「這是臣女應該做的。」 氣氛正好,兩人一邊烤肉一邊聊天,說起彼此小時候的趣事,笑聲連連。 「郡主第一次單獨守在軍中,是什麼時候?」太子狀似隨意地問。 「小時候大哥二哥跟著父母去了戰場,就是臣女跟三哥一起。後來三哥也跟著去了戰場,就剩下臣女一個人了。」花琉璃仔細回想,端起手邊的消食露喝了兩口,「臣女也記不太清楚了,大概是十一二歲的時候吧。」 太子聽父皇說過,花將軍與衛將軍格外疼愛小女兒,他以為以兩人對花琉璃的看重程度,是捨不得讓花琉璃在軍營裡受苦的,沒想到在她這麼小的時候,就單獨守在了軍營中。 「孤以為兩位將軍會捨不得。」 「爹爹與娘親確實很捨不得,臣女第一次單獨待在軍營裡時,爹爹的眼眶都紅了。」花琉璃放下杯子,淡然笑道:「不過身為花家兒女,在外地入侵的時候,並沒有男女之分,青州城在,花家人便在,青州城若是沒了,花家人也不會獨活。」 太子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他肅然道:「花家高義,孤……」 「殿下何必如此嚴肅。」花琉璃把烤好的肉分給太子一般,笑眯眯道,「爹爹與娘親都是神將,臣女雖守在軍營中,但每日除了吃吃喝喝,也沒做過其他的事,反而累得其他叔叔伯伯分神照顧臣女。」 花琉璃雖然說得雲淡風輕,但是太子心裡非常明白,這些年金珀與大晉常常交戰,單獨留在軍營中的花琉璃,就是青州城甚至相鄰郡縣所有軍民的定心丸。 軍心民心在戰役中,是非常重要的東西,軍心民心若是散了,就算有再多的士兵,也打不好一場仗。 但若是軍民齊心,以少勝多也不是奇事。 看著笑容甜美的花琉璃,太子忍不住想,城外戰火紛飛的時候,獨自留在軍中的花琉璃,是不是也曾站在城門上遠望,是不是也曾表面言笑晏晏,實則在內心期盼父兄母親的歸來? 此刻他的心裡,似乎有幾根銀針在跳舞,疼著、癢著。 「殿下,再不吃肉就涼了。」花琉璃見太子盯著自己發呆,以為自己臉上沾上了有點,用帕子擦了擦:「烤肉要趁熱吃。」 「郡主有沒有想過自己會喜歡什麼樣的男子?」太子把烤肉塞進嘴裡,連味道都來不及嘗,就咽了下去。 「聽話、懂事、性格單純簡單,長得要好看。」花琉璃想了一下自己以後找面首的標準,「如果能懂些琴棋書畫就更好了。」 他長得好看,也懂琴棋書畫,只是聽話懂事…… 太子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郡主喜歡聽話的人?」 「養面首嘛,圖的不就是乖巧、嘴甜又懂事,不然養著幹什麼?」花琉璃說完見太子臉青面黑,神情十分難看,嚇得壓低聲音道:「殿下,京城有律法規定,不允許女子養面首?」 不能夠啊,她明明聽說好幾位郡主公主,都在別院養了面首。 太子咬牙道:「那就沒有。」 「哦,那就好。」花琉璃鬆口氣,見太子表情仍舊難看:「殿下是不贊同女子有此等行為?」 王爺郡王都能養不少小妾,公主郡主們養幾個面首,也不能算驚世駭俗吧? 「那些以色侍人的俗物,如何配得上郡主。」太子在內心默默提醒自己,深呼吸,要淡定,絕對不能發脾氣,「孤只要想著那些面首站在郡主身邊,都覺得那是對郡主的侮辱。」 「殿下,像我們這種身份的人,圖的不就是他們的色?」花琉璃道,「又不是挑選與自己共度一生的人,標準不用那麼嚴柯。」 「難道郡主就不想跟人相守到白頭?」太子道,「若真有那麼一個人出現,郡主會為他放棄養面首嗎?」 年僅十五歲的花琉璃,並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遇到與之相守一生的人,她想了想爹爹與娘親的相處方式,認真道:「若是真喜歡上一個人,臣女大約是捨不得讓他誤會難過的。」 「這便對了。」太子松了口氣,「郡主,你如今還小,還不懂情愛之事。若你現在養了面首,待那個喜歡的人出現,得知你身邊有很多面首,豈不是讓他傷心?」 花琉璃想了想,點頭道:「殿下您說得很有道理。」 太子道:「孤喜歡一個人,便會眼裡是她,夢裡是她,餘生裡也是她。」 他看著花琉璃,一雙眼瞳中,是花琉璃清晰的倒影。 望著太子認真又深情的雙眼,花琉璃心裡咯噔一聲。 太子對那個亡故的女子竟如此深情,連餘生都是她麼?然而生死相隔,太子總不能在這種無望的情感中,守一輩子? 面對如此認真的太子,花琉璃感到羞愧。身為大晉未來的繼承人,太子不僅潔身自好,還對故去的人如此深情,實在是癡情人的楷模。 而她只知道惦記美人,養面首,實在是太墮落了。 「殿下,俗話說往事已矣,人要往前看。」花琉璃勸道,「也許你的未來,會有另一位喜歡的姑娘出現,你……」 「這是郡主所希望的?」太子垂下眼瞼,爐火上的消食茶在炭火的溫煮下,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咦? 花琉璃覺得太子臉色再次變得難看,她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趕緊改口道:「臣女的意思是,殿下您餘生過得幸福最重要。」 「那郡主日後多陪陪孤,可好?」太子提起茶壺,給花琉璃倒了一杯冒著熱氣的山楂消食茶。 「臣女平日裡又沒什麼事,只要殿下需要,臣女隨叫隨到。」花琉璃想,受過情傷的人,情緒跟六月的天似的,說陰就陰,說晴就晴,真不好哄。 「郡主可以答應孤一個請求嗎?」太子含笑看著花琉璃,雙眼如浩瀚星辰般奪目。 「好、好啊。」太子美色當前,花琉璃是不需要立場的。 「郡主年滿雙十前,不養面首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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