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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六


  花琉璃笑出聲,不解地看著太子:「殿下,你怎麼會忽然問這個問題?」

  難道是太子喜歡的那名女子,因為體弱早早便去了,所以太子才忽然有了這樣的感慨?

  想明白這一點,花琉璃道:「殿下,臣女若是喜歡上一個人,明知道會給他帶來痛苦,寧可他忘記我、恨我,也不想連累他。」

  才怪!

  她若是那個體弱的姑娘,才不會顧忌那麼多,就算不能在一起,也會讓太子明白自己的心意。至少讓自己臨死前,沒有半點遺憾。

  像她這種暴脾氣又記仇的人,沒喜歡的人是好事。誰要是被她喜歡上,是那人一生的悲哀。

  「孤明白了。」太子笑了笑,「琉璃,你日後若是有了喜歡的人,一定要告訴孤。」

  「殿下要幫臣女把他搶到手?」花琉璃問。

  太子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這種事怎麼能讓殿下來做。」花琉璃以為太子默認了自己的話,連忙道,「強搶民男這種事不好,臣女倒是無所謂,不能壞了殿下的名聲。」

  「若是能讓琉璃高興的話,也不是做不得。」太子輕歎一聲,「左右孤的名聲,也不是太好。」

  「那些全都是其他人胡說八道。」花琉璃想到那些詆毀太子的流言,為太子感到不平,「殿下分明是才貌雙全的好太子。」

  太子聞言,轉頭盯著花琉璃輕輕一笑。

  被太子這個好看的笑容迷住,花琉璃心裡有些遺憾,他如果不是太子該多好?

  如果不是太子,她即使砸出去千金萬銀,也要把這種絕色領到別莊好好養起來,讓他做自己最寵愛的面首。

  可惜,可惜。

  在大理寺與京兆尹的嚴厲打擊下,短短三日內,京城的風貌就有了極大的改變。花街柳巷中,再也沒有穿著暴露的男男女女臨街攬客,樂坊的酒價也有了大幅度降低。然而價格雖然低了,敢去這些地方花錢的人卻少了。

  有剛進京的外來者還在心中感慨,京城裡的百姓就是不一樣,知道近來在春闈期間,為了不影響考生發揮,消費場所都安靜起來。甚至連小偷都看不到,就算不小心掉了銀子在地上,也會有人撿起來交還給主人。

  一位外國商人還特意寫了一篇遊記,他的遊記裡,把大晉是一個繁榮、優雅、美麗、路不拾遺的美好國家。

  昌隆帝發現自己最寵愛的兒子,最近兩天有些不對勁,有時候翻著一本無比枯燥的奏摺都能發呆。

  在春闈即將結束的那天,昌隆帝忍不住問太子:「元溯,近兩日你為何頻頻失神?」

  「父皇,兒臣只是突然發現,兒臣也許是個禽獸。」太子抬頭看著昌隆帝,厚著臉皮道,「這事您要幫幫兒臣。」

  昌隆帝聞言大驚失色:「怎麼,你在外面強搶民女了?!」

  ▼第38章 好哥哥

  「父皇,兒臣在您心中,是這樣的人?」太子看著昌隆帝,神情有些受傷。

  「朕一時口誤,吾兒文武雙全,容貌無雙,哪需做強搶民女這等不法之事。」昌隆為自己的胡亂揣測感到羞愧,「對了,前些日子朕得了一些有趣的玩意兒,等會讓趙三財送到東宮去。」

  許諾了一堆好處,昌隆帝見太子面色變好,好奇心占了上風:「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朕找她父母提親去。」

  太子沒說話。

  「是東街的杜家、姚家,還是南街的田家、陳家?」昌隆帝皺眉,「總不能是你的那幾個表妹?」

  「都不是。」太子搖頭,「兒臣尚不知她的心意,此事以後再說。」

  「你要真喜歡人家,就該早點告訴父皇,父皇可以幫著你先下手為強。」吃什麼都行,不能讓自己兒子吃虧。

  「若是您幫兒臣去說媒,不管她願不願意,都不能開口拒絕。以她的性格,就算原本對我有幾分好感,也會變成抱怨,最後也不知道是良緣還是孽緣。」太子鄭重地對昌隆帝道,「她的身份並無不妥之處,兒臣現在是既不想強迫她,又不想讓她被其他男人搶走。」

  昌隆帝心中安靜,元溯向來是隨性而為,不願受委屈的性格,如今卻想得如此深遠,看來對那名女子是動了真心。

  愛則為之計深。

  唯一讓他不解的地方就是,元溯為何說自己是禽獸?昌隆帝思來想去,腦子裡湧出無數個念頭。

  對方是有夫之婦?這種事可做不得,即使是太子,也要打斷腿。

  對方年齡比他大?女大三,抱金磚,再大點,就當多抱了幾塊磚,也不是什麼大事,也談不上禽獸不禽獸的?

  難道……

  昌隆帝神情一凜,難道那小姑娘的年齡還比較小?

  想到這,昌隆帝神情凝重地看著太子,語重心長道:「元溯,不管是做人還是做事,身份高貴還是低賤,有些事不能做,手更是不能伸,你可明白?」

  太子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昌隆帝:「父皇,您且放心,兒臣省得。」

  見太子說得斬釘截鐵,昌隆帝稍微放下心來。即便是做皇帝的,又當爹又當媽,也是不容易的。

  待百國宴結束以後,他應該召內臣們商議,朝廷是否該給無依無靠的單親家庭,進行一個加恩。

  這樣既能緩解大人的壓力,又能減少遺棄幼兒、違法私賣兒童事件的發生。只是設想再好,都有可能存在漏洞,甚至帶來更加麻煩的事情。

  所以每一項政令出去,他跟內臣們,都要設想無數次,才敢頒發。

  做皇帝不容易,還是做昏君比較輕鬆。昌隆帝扭頭看了眼太子,繼承人太懶,他這個做老子的,也不知道熬多久才能放下肩上的擔子。

  太子抬頭看了眼昌隆帝的臉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趕緊道:「父皇,都說成家立業,兒臣連親都沒有結,其他事情您就更不能指望兒子了。」

  「沒出息的東西,朕可什麼都沒說。」

  「但您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太子理直氣壯道,「您正值壯年,兒子還小,所以其他的事,您就別想了。」

  「都已過了弱冠之齡,還小?」昌隆帝道,「朕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登基處理政事了。」

  先帝當年偏寵後宮妖妃,不僅提拔她全家,甚至還想廢了他的太子之位,另立太子。妖妃家人強搶民女,圈佔百姓土地,魚肉百姓,有禦史上言,卻被妖妃讓人堵在宮門口,活活打死。

  他站在城牆上,看著禦史的妻子挺著大肚子,抱著禦史的屍首哭得撕心裂肺,渾身發涼。

  世人皆知,帝王一怒,伏屍百萬,帝王自己難道不知道?

  所以登基後,他時時提醒自己,就算不能成為千古留名的帝王,也要守好大晉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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