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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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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一位士兵戰死在疆場,他的未婚妻從千里之外趕來,只為帶他的屍骨回家。 那位女子又幹又瘦,眼神麻木,她狠狠抱著斂骨盒,仿佛抱著最後的希望。她跟在女子身後,一直送她出了城,直到她的背影再也看不見。 從頭到尾,那個女子都沒有掉過一滴淚,但花琉璃卻覺得,她已經在心中哭過千百回。 被生死斷絕的情愛,太苦。 花琉璃看向太子的眼神,不自覺帶上了憐憫。可她多貼心的人啊,絕對不會讓太子看出半點不對。 「您請節哀,舊人已去,您還好好活著。」花琉璃勸道,「想必她也是想您好好活著的。」 「多謝。」太子道,「孤知道。」 在生死面前,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花琉璃起身摘了幾根有些乾枯的草,手指快速地翻轉,很快就編出一隻蝴蝶出來。 「殿下,您把手伸出來。」 等太子把手攤開放到石桌上,花琉璃把草編的蝴蝶放到他掌心:「殿下,臣女在青寒州聽老人講過一個故事。據傳冥府有種蝴蝶,能夠把迷路的亡魂帶回地府,也能幫活人帶去對重要之人的思念。」 「今晚您把蝴蝶放到枕頭下,說不定您的心意,就被她聽見。」花琉璃朝太子笑著眨眨眼,「所以你今晚要早點休息,不能熬夜。」 這只蝴蝶編得實在不算漂亮,兩邊的翅膀大小不對稱,肚子看起來有些肥大。他有些懷疑,這樣的蝴蝶根本就飛不起來,因為肚子太胖。 他合上手掌,把這只蝴蝶收了起來:「多謝。」 「琉璃。」衛明月站在花叢外,不知她在那裡站了多久,但是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正常,似乎沒有看到剛才的那一幕,「住持道長想要見你一面,你隨我來。」 「殿下,您先在這裡坐一會兒,臣女去去就來。」花琉璃起身朝衛明月走去。 待花琉璃走到身邊,衛明月朝太子拱了拱手,才轉身離開。 「殿下。」太子親信隨侍小聲道,「您為何不告訴郡主,這座道觀是您養著的,茶水不會有問題。」 「好意難得。」太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突然覺得茶杯位置跟花琉璃離開時不同,伸手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它恢復了原樣。 花琉璃以為道觀住持會是發須皆白的老道長,沒想到見了面才發現,對方竟是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 「善信請入坐。」住持請母女二人坐下,親手為兩人倒上茶。 他們坐的地方是一座涼亭,涼亭修建在山石上,舉目便能看到山下的景色,若是此時山間有霧,倒真有幾分人間仙境的景致。 「多謝真人。」 「貧道青徽,兩位善信直呼貧道名號便是。」青徽把茶放到花琉璃面前,「這種茶由四季鮮花曬制而成,有養顏寧神之效,便是體弱者也能入口。」 花琉璃注意到他的手,修剪得很乾淨,白皙勻稱。 「貧道自幼跟隨師父修行,師父駕鶴西去後,便做了這座道觀的住持。」青徽眼睛很好看,沒有染上半點紅塵:「當年將軍來鄙觀時,貧道尚且年幼,沒有機會近前與將軍交談。這麼多年過去,將軍還是如此英武。」 「青徽道長謬贊。」衛明月歎口氣,「我多年未歸,不曾想連真人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師父曾跟貧道說過,將軍是戰星下凡,生來便是保家衛國的命格。」 衛明月聞言一笑,看不出她對這種說法信或者不信。 「得知郡主回京,貧道有心到貴府拜訪,只是貧道平日守著這座道觀,甚少有出門的機會。」青徽看向花琉璃,「好在今日三清上神保佑,貧道終於得見郡主真顏。」 「道長為何堅持要見我?」花琉璃好奇地反問。 「因為將軍臨行前,家師忘了把一份簽文給將軍。」青徽從袖籠裡拿出一支簽,這支簽看起來十分陳舊,不知道放了多久。 衛明月忽然想起來,她在道觀許願的時候,鬼使神差地搖了一支簽。可是這支簽不小心掉到了供桌縫隙下,她沒有放在心上,當天便離開了。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這座道觀還保留著當年那支掉進縫隙的簽。 衛明月接過簽一看,上面一片空白:「這是何意?」 「這是一支白簽。」青徽看著花琉璃,「說明無簽可解。」 衛明月面色有些不好看,這支簽當年她是為了腹中胎兒所求,空白又是何意?總歸不會是什麼好的寓意。 手上一用力,簽頓時斷開。她冷著臉道:「事在人為,我不會信這些。」 「凡事總有意外。」青徽看著這支的簽文,微微一笑:「修道本是逆天而行,貧道也覺得不用太信這些,不過……」 青徽的笑容變得更加包容溫和:「貧道觀郡主與我道有緣,郡主可願瞭解一下?」 花琉璃:「哈?」 「郡主若是不願意的,貧道下次再來問。」青徽笑容更加溫和,「也許下次郡主就對修道感興趣了。」 花琉璃在心中搖頭,不了,不了,打擾了。 「京城如深海,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藏波濤。衛將軍與花將軍乃大晉忠臣良將,貧道不忍二位陷入泥潭。」青徽似乎並不強求花琉璃修道這件事,他扭頭看向山間景色,「請兩位將軍多保重。」 「多謝道長提醒。」衛明月道,「陛下乃當世明君,便是波濤洶湧,只要有陛下在,船就不會海浪淹沒。」 青徽行了一個道家大禮:「善信護國保家,功德萬丈,無論何時,都會有仙人保佑,逢凶化吉。」 「承道長吉言。」衛明月回了一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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