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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


  他倒是覺得,嘉敏跟大哥的腦子挺門當戶對的。

  跟著父皇學完治理政事,太子離開宸陽宮時,天已經快黑了。

  懶散地坐在步輦上,早已經習慣四周宮女太監對他又敬又怕的態度,太子連眼皮都懶得抬。

  黑暗中,不知何處傳來小貓的叫聲。

  他坐直身體:「去看看。」

  「是。」幾個隨侍匆匆離去,不一會兒便拎了只小貓過來,小貓脖子上系著繩,還吊著金鈴鐺,應該是宮中哪位有身份的貴人養的。

  太子看了兩眼便失去了興趣:「放了吧。」

  隨侍們趕緊把貓抱到旁邊放下。

  太子確定自己對養貓其實沒有什麼興趣,他若有所思地把玩著腰間的玉佩,開口道:「最近幾日可給福壽郡主送零嘴過去?」

  「回殿下,並未。」

  「明天就送過去」

  他可能是想養個像貓的小姑娘。

  ▼第28章 花應庭

  花長空看著桌上的食盒,這是東宮剛讓人送過來的,他懷疑地看著花琉璃:「小妹,太子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啥?」花琉璃從食盒裡拿出果脯往嘴裡放。

  「發現你……身體嬌弱,所以需要吃更多的食物來養身體。」花長空瞥了眼盒子,裡面果脯肉乾點心乾果都有,都是宮廷秘法制成,散發著誘人的味道。

  「可能是覺得我差點被歹徒抓走,所以特意準備了這些安慰我?」花琉璃並未察覺哪裡不對,「以前在青寒州的時候,你們也是這麼安慰我的嘛。」

  家人跟太子又怎麼能一樣?

  看著小妹悠閒開心的模樣,花長空心中一軟,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你說得對,是三哥想多了。」

  「喏。」花琉璃抓起一把肉乾放到他手裡,「分給你的。」

  「多謝,咱們家小乖乖真大方。」花長空笑呵呵地收下。

  他記得十一年發生了一場很大的天災,青寒州糧食斷絕,通往青寒州的塞道被山石堵住,朝廷的資源暫時送不進來。為了填飽肚子,軍營附近的老鼠都被捉光了。

  即使是將軍府,日子也十分難熬。小妹年幼,有什麼好吃的家裡總是讓給她。可年僅四歲的小妹,似乎也知道那段時間有些不同,總要把碗裡的肉分給家裡所有人,才願意吃飯。

  至今他都還記得,小小的妹妹,拽著他的衣角,舉著又幹又瘦的麻雀翅膀,說是要跟他一人一半。

  「三哥,我現在十五歲,不是三歲,這種哄小孩子的誇獎語氣對我沒有用。」花琉璃若有所思地看著花長空,「爹爹娘親快到京城了,你這是想讓我幫你多說幾句好話吧。」

  「小沒良心的。」花長空伸手戳花琉璃腦門,「你自己好好玩,我去書房看會書。」

  「三哥,你能不能別戳我腦門。」花琉璃捂著腦門,「這可是一顆聰明絕頂,天下無雙的腦袋。」

  「還聰明絕頂呢,若真絕了頂,你不得在家裡哭三天三夜?」花長空又從食盒裡薅走一把果脯,才快步溜走。

  大理寺真正絕了頂的張碩大人卻很憂慮,因為他也聽說了皇上對他不滿,準備讓林舟代替他大理寺卿一職的傳言。

  他摸著越來越稀疏的頭頂,對坐在屋子裡其他心腹下屬道:「你們把身上的那些破毛病都改一改,等新上司上任,可容不得你們那些毛病。」

  林舟此人,早年他是打過交道的,為人十分正直,眼裡容不得沙子。他手底下帶的這一幫子人,辦事能力都不缺,就是性格各異,不太正經,跟林舟共事,恐怕有些合不來。

  世間打哪兒找像他這麼好的上官,自己官位都快保不住了,還要操心下屬與新上官的關係。

  「大人,這事也不一定,任命還沒下來,我們還有機會。」大理寺有兩位少卿,一位是裴濟懷,一位是苟敬祺,兩人行事風格不同,但都與張碩這位上官關係好。苟敬祺十分擅長處理一些官場雜事,被張碩死對頭成為狗頭軍師。

  「能有什麼機會,林舟都做英王爺岳丈了。」大理寺卿歎氣,最近一兩個月接連發生大案,還牽扯到皇家人,而幕後黑手卻一直沒找到,也難怪陛下對他不滿。

  早知道他就該去道觀拜一拜,求三清爺爺保佑他運氣好一點。

  不對,應該去拜文曲星,保佑他官運亨通。

  「大人,林舟雖然做了英王爺的岳丈,也不代表我們沒有任何依仗。」苟敬祺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須,「我們可以走太子與花家這兩條路。」

  「太子?」大理寺卿趕緊擺手,「太子殿下的脾性滿朝皆知,萬一討好不成,反而被他當場嘲諷,我這張老臉不要了?」

  苟敬祺默默看了眼他,都到這個份上了,還要什麼臉。心裡雖這麼想,話卻不能這麼說,苟敬祺乾咳一聲:「大人,那我們可以去找花家。」

  「花家如今勢如日中天,就連太子都要給花家顏面。屬下聽聞護國大將軍不日便要回京,現在我們去拜訪花家兩位小輩,讓他們幫著您在大將軍面前美言兩句。萬一大將軍願意幫您說幾句好話,很多事情就好解決了。」

  大理寺卿搖頭:「這種討好小輩的事,本官做不出來。」

  「大人,您這是關心小輩,跟討好有什麼關係。」苟敬祺道,「朝中大臣既不敢得罪太子,也不敢惹怒英王,除了花家,敢管這件事的人不多了。」

  大理寺卿沒有說好與不好,轉頭問裴濟懷:「臨翠宮投毒案,查得如何了?」

  「臨翠宮的一個宮女死于意外,她是負責打理臨翠宮器具的女官。」裴濟懷神情凝重道,「不管這麼查,這件事明面上的證據都指向英王。」

  「唉。」大理寺卿歎氣,「真凶究竟是誰雖然還沒查出來,但本官可以斷定,此人恨極了英王。」

  「把這件案子封存起來,調查到的證據我會呈給陛下。」潛意識告訴他,這件案子不能再查下去,再查就要涉及宮廷秘密了。

  他雖然每日起床都嫌棄自己光禿禿的腦袋不好看,但還不想它從自己肩膀上掉下去。

  不知道自己被幕後兇手深深恨著的英王,面色不太好看地從順安公主府出來。他身邊的隨侍太監小聲勸說了幾句,但這些勸說的話沒有半點用處,只激得英王踹了他兩腳。

  順安公主脾氣不太好,年輕的時候因為激怒先帝,氣得先帝臨死前對陛下說,絕對不能給她晉位長公主,免得她更加猖狂。

  這事一度成為京城的笑柄,順安公主老實了幾年,近幾年皇子公主都漸漸成年,她仗著自己長輩的身份,老毛病又犯了。

  前年陛下有些心軟,正準備下旨晉封她為長公主,順安公主就跟太子鬧得不愉快。

  滿朝上下誰不知道陛下最喜歡太子這個兒子,順安公主不僅沒有晉為長公主,還被陛下斥責了一頓,從此她便與東宮太子結了仇。

  今天王爺為了田家的事,親自到公主府給田家求情,順安公主卻擺著長輩架子,把田家從上到下都挑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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