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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


  「先把人扣押起來。」田銳棟向花琉璃道了一聲罪,走到陳蔚面前,「陳蔚,平日裡咱們幾個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還沒到動刀子的地步吧,你這……」

  他伸出腳想要帥氣地踢一下地上的匕首,可惜腳下一滑,匕首沒有踢到,差點在地上摔一跤。

  有些尷尬地站好身子,田銳棟假裝沒有看到地上的匕首:「這事你如果不說清楚,我們只能報官了。」

  小輩們爭爭吵吵,那叫小輩之間的打鬧。如果鬧到報官的地步,就成家族矛盾了。

  陳蔚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雖然看不慣田銳棟得理不饒人的狗樣兒,但還是忍下了脾氣:「這事跟我沒關係,我也不知道他會在身上帶利器。」

  「這小廝在你身邊跟了這麼久,對你最忠心不過,你說你不知道,是打算蒙誰呢?」跟田銳棟交好的紈絝反諷道,「誰知道你心裡打什麼主意。」

  田銳棟眉頭一皺,最近英王又得了陛下不少賞賜,甯王什麼都沒有,所以陳家看了眼紅,陳蔚就跑來捅他洩憤?

  「我如果真想報復他,那也是找人少的地方套麻袋揍他一頓,犯得著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小廝捅死他?」陳蔚反駁,「又不是腦子有問題。」

  都是京城有身份有地位的紈絝,他不愛跟田銳棟這群人玩的根本原因就是他們太蠢,蠢得他怕自己跟他們站在一起,別人會以為他跟他們一樣蠢。

  說完,他彎腰伸手去撿地上的匕首,想從匕首上找到一點線索。

  「等等。」

  輕風拂過,帶來淡淡的香味。陳蔚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白狐斗篷的少女徐徐而來,他彎腰的動作頓住了。

  「陳公子,小心匕首上有毒。」花琉璃在離陳蔚五步遠的地方站定,轉頭看向跟她一起過來的花長空,「三哥。」

  花長空蹲在地上看了幾眼匕首,起身道:「報官吧,這把匕首上有見血封喉的劇毒。」他扭頭看向田銳棟,算這小子命大,這種毒有時候會用在射殺敵方將領的箭頭上,由於製作過程非常麻煩,世間已經沒有幾人能夠製作這種毒,所以一滴藥價值千金。

  如果田銳棟死在這把匕首上,算得上是死得金貴了。

  「報官,馬上報官。」陳蔚面色沉下來,轉頭對身後其他小廝道,「馬上回府清查,哪些人與這小子交好,他平日喜歡去什麼地方,還有跟府外什麼人來往過。」

  這個小廝進府已經有三四年時間,做他的貼身小廝近兩年,他從未想過,看似不起眼的人,差點害了他們全家。

  大理寺中,大理寺卿摸了摸自己腦袋上越來越稀少的頭髮,長長歎息一聲。部門中積案不少,英王那邊天天盯著福壽郡主差點被毒殺的案子,而皇上還讓大理寺密查東宮刺殺案,他已經連著好多天沒睡踏實覺了。

  「大人。」

  看著屬下匆匆跑來的姿態,大理寺卿就知道,肯定又發生了京兆府無法的處理案子,被推到了大理寺這邊。

  「又發生了什麼案子?」大理寺卿摸了摸稀疏的頭髮,再次長長歎息。

  「陳家公子派人來報案,說有刺客潛伏在他身邊,冒充他的小廝,欲刺殺田家二公子。」

  「哪個陳家,哪個田家?」大理寺卿還在努力掙扎,希望陳田兩家,不是自己想的那兩家。

  「就是……賢妃的娘家跟容妃的娘家。」

  大理寺卿手一抖,拔下了幾根本就脆弱的頭髮。

  他抖著手看著掌心的頭髮,氣極道:「最近是怎麼回事,刺客們都出來接生意創收嗎,短短一個月內,發生幾起刺殺事件了?」

  「大人,您且息怒。」大理寺少卿走進來,神情平靜道,「凡是要往好處想。」

  「還能有什麼好事可想?」大理寺卿把心愛的斷發扔在地上,把官帽戴在了頭上,用嫉妒地眼神看了眼大理寺少卿腦袋上濃密的頭髮,「最近就沒什麼好事發生。」

  「幾樁涉及貴人的刺殺都沒有成功,對於我們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好事。」大理寺少卿裴濟懷見長官盯著自己的頭髮瞧,知道他見不得別人頭髮好的老毛病又犯了,一語雙關道,「您想開點。」

  「被英王堵著追問查案進度的人不是你們,你們當然想得開。」大理寺卿惆悵地抹了一把臉,「本官現在見到跟英王有關的人就頭疼,濟懷啊,今天這個案子辛苦你一下,你去處理。」

  裴濟懷沉默了。

  大理寺卿捂著遮住發頂的帽子,看著他不說話。

  裴濟懷無奈地作揖道:「下官領命。」

  大理寺卿滿意了,頭髮多的人,就該承擔更多的責任。

  裴濟懷趕到案發現場,看到田銳棟等紈絝旁邊站著一位女子時,腦子裡第一個想法是,這姑娘的頭髮真順滑濃密。

  「孤聽說這裡發生大案了?」一個好聽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他回身望去,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停了輛馬車,馬車四周圍滿了衛兵。

  馬車簾子微微晃動,一隻白皙的手掀起車簾,露出了坐在馬車裡的人。

  「微臣拜見太子殿下。」裴濟懷連忙行禮。

  「在外面裴少卿無需多禮。」太子從馬車上下來,「孤就是隨意過來看看。」他扭頭看向眾紈絝子弟,眉梢微挑,「這麼多人,挺熱鬧。」

  「殿下。」花琉璃看到太子,把手從斗篷裡伸出來,遠遠朝他福了福。

  「這丫頭怎麼也在?」太子邁步走向花琉璃,見她白皙的臉蛋被斗篷遮住了大半,伸手拉了拉斗篷邊上的狐毛,「今天也去看蹴鞠比賽了?」

  「三哥帶我去湊了會熱鬧,殿下,你方才也在?」花琉璃把斗篷帽子拉了下來,「臣女怎麼沒看見你?」

  「沒有。」太子把手背在身後,「朝中有位致仕的老臣病了,孤代表父皇去探望一番。」

  「裴濟懷。」太子朝躬立一旁的裴濟懷道,「去查案,無需在意孤。」

  「是。」裴濟懷心想,你一個太子站在旁邊,誰能做到不在意?

  街對面的茶樓上,男人把茶杯砸在了手下頭上。

  「絕不失手?嗯?!」

  「請公子饒命。」

  「我饒了你,又拿什麼向主公交待?!」男人起身,一腳踹向手下肩膀,「上一個跟我說不會失手的廢物,屍體埋在黃淮縣,墳頭已經開始長草了。」

  「求公子再給屬下一次機會。」手下被砸得頭破血流也不敢說話,「屬下絕對不會再失手。」

  「我不想再聽到這句話。」男人氣得雙目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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