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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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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琉璃一路挑剔,走走停停,林輝之的信竟先他們一步到達京城。 尚書府中,戶部尚書曹進伯正在與戶部侍郎左蘊德議事,聽下人說,有好友的信送到,便讓下人拿了過來。 「唉。」曹進伯把信拿到手裡,卻沒有立刻拆開,反而苦笑道:「這次我與輝之政見不合,鬧得不太愉快。」 他甚至有些怕拆開這封信。 輝之堅持認為花將軍擊退金珀大軍拿下對方城池是窮兵黷武,而他卻十分贊同花將軍的做法。所以輝之一直試圖說服他,後來他們還因為這件事,在朝堂上爭辯了幾句。 只怕這封信裡,寫的也不是好友的思念之情。 「大人,您為了幫林大人求情,四處走動,若是林大人知道這些,定會明白您的苦心。」左蘊德安慰道,「您與林大人幾十年的交情,定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受到影響。」 「輝之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又倔又硬,他認定的事情,八匹馬都拉不回來。」曹進伯歎口氣,還是慢慢拆開了這封信。 左蘊德知道兩人前些日子因政見問題鬧了矛盾,以林大人的脾性,這封信多半是罵曹尚書的。所以在幾息之間,他已經想出好幾個安慰曹尚書情緒的辦法。 他等了一會,也沒等到曹尚書說話的聲音,再看對方的神情,似驚似疑,仿佛信裡寫了什麼荒誕至極的事。 「大人?」左蘊德想,該不是被林大人的信,氣糊塗了吧? 「蘊德啊。」曹進伯滿臉糾結地放下信,「你覺得以輝之的性格,若是被人威脅,會不會說些違心之言?」 「大人這話……是何意?」左蘊德滿頭霧水。 「比如說,盛讚看不順眼之人的兒女?」 聞言,左蘊德乾笑:「這大概要看是誰吧。」 「比如花將軍的兒女?」 「絕無可能!」說完這句話,左蘊德覺得自己否認得太直接,太快速,有認為林大人小心眼之嫌,於是又委婉地描補了幾句,「花將軍兒女都在邊陲長大,由花將軍親自教養,行事上定有花將軍之風,以林大人的脾性,想來不會太欣賞這樣的後輩。」 盛讚那是不可能的,死都不可能,把人從頭到尾挑剔一番才是正常。以林大人的性格,寧可一頭撞死,也絕不會說花家的好話。 ▼第3章 以貌取馬 于此同時,林輝之差點被暗殺的密函,被送到了帝王的禦案上。 昌隆帝沉著臉看完這封密函,沒有說話。伺候他的太監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怕惹得帝王不滿。 屋內死一般寂靜,無人能夠打破。 就在此時,殿外有腳步聲傳來,步伐很是輕快。 「父皇。」 聽到這聲呼喚,宮侍們不自覺便放鬆下來。 進來的年輕男子身著錦衣,長身玉立,容貌更是脫凡出眾,他一出現,仿佛整個大殿都亮堂了幾分。 宮侍們齊齊彎腰行禮:「太子殿下安。」 太子走到帝王面前,樣子有些懶散,他給昌隆帝行了一個禮:「又是朝中哪個不長眼的,惹您生氣了?」 「誰惹事的本領都比不上你。」昌隆帝說著嫌棄的話,放下手裡的密函,抬頭看向來人,「昨日老大建府,你跟著去喝酒了?」 「大哥要敬兒臣的酒,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臣總不能落他的面子。」太子懶洋洋地在椅子上坐下,「到時候傳出我們兄弟不合的流言,難受的不還是您?」 昌隆帝看他沒骨頭的樣子,想呵斥兩句,又捨不得,只好道:「林輝之在黃淮縣驛站中,遇到了刺殺。」 太子看著昌隆帝,等他繼續說下去。 「幸而這件事出了意外,讓他逃過一劫。」 「哦。」太子垂了垂眼瞼,那還挺可惜的。 「看你的樣子,似乎還很失望?」 「他天天在您面前誇大哥好,總挑兒臣的毛病,恨不得把兒臣從太子位置上拽下來,再把大哥塞上去。」太子緩緩道,「您知道的,兒臣別的毛病沒有,就是愛記仇。」 「他如果真的死了,麻煩的是你。」昌隆帝歎氣,「滿朝皆知你不喜林輝之,他若死得不明不白,其他人面上雖不敢說,心裡定會認為是你做的。」 太子輕笑出聲,他就喜歡那些看不慣他的人,心裡不舒服,面上卻不敢說的樣子。 坐在他這個位置上,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會有無數人挑他的毛病。 見他這幅模樣,昌隆帝就知道這孩子仗著有他撐腰,根本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你啊,你啊……」 父子二人正說著話,有太監進來請示,說是賢妃求見。 昌隆帝近來正在考慮大兒子的婚事,聽到賢妃求見,便讓她進來了。在賢妃進來之時,他順手合上了放在桌上的密函。 「妾見過陛下。」賢妃雖已經年近四十,但是容顏依舊出眾,她朝昌隆帝盈盈一拜,順便還朝太子露出慈母般的微笑。 可惜太子並沒有感受到她的慈祥,朝她拱了拱手,便靠著椅背不動了。 賢妃:「……」 這太子當真不識趣,她與陛下議事,懂規矩又識趣的就該自動離開,他倒好,不僅不走,還要挑個舒服的姿勢坐著,究竟有沒有把她放在眼裡?! 注意到賢妃殷切的眼神,太子眼瞼動了動,可他是那種善解人意的人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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