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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六


  「潭豐道友說得很是,除魔衛道我們理當義不容辭。」

  「今日決不能放走一個作惡的邪修。」

  大家熱血沸騰地掄起自己的法器,砸的砸,砍的砍,把昏迷不醒的邪修全都斬殺於此。

  「阿彌陀佛。」一位清淨寺和尚把身邊躺著的幾個邪修超度了,轉頭悲憫的念著佛號,「邪修雖惡,但我等仍舊不忍他們在痛苦中死去。如此無知無覺輕鬆的往生,也是一份功德。」

  「大師說得是。」

  「天道仁德,我們又怎忍心讓這麼多人痛苦?」

  「哭著來到這世上,平靜地讓他們離開,生死輪回,莫不是如此。」和尚抖了抖手上的袈裟,披在身上,「善哉善哉。」

  「你們……」尊者吐出一口鮮血,不知是氣的,還是受了內傷。他看著滿地的屍首,而正派卻沒有一人傷亡,只覺得荒誕可笑,氣息不勻。

  可惜他再也無法叫賣出聲,就在下一刻,他被雲華門穀雨長老擊碎了靈台,仰頭到底,再無聲息。

  穀雨長老用手帕擦乾淨手,對眾人拱手道:「來者是客,此處不敢勞動諸位收拾,交給鄙門便好。」說完,他轉身看向潭豐,「你帶弟子把此處收乾淨,後天就是雍城的大集會,不要讓老百姓聞到血腥味。」

  「是。」潭豐敢當著邪修嬉皮笑臉,在宗門長老面前,卻規矩得挑不出半分毛病。當下便掏出十幾個一次性收納袋,分給身後的雲華門弟子,開始處理起現場。

  東門這邊所有邪修被一網打盡,南門北門的邪修也不太好過。他們還沒闖進城門,就掉進了陣法中。這些陣法是大宗門合力布出的大殺陣,等他們從陣裡出來的時候,人數已經折損了三成,還有不少人受傷,耗了不少靈氣。

  等他們好不容易爬上來,等待他們的不是手無縛雞之力地的百姓,而是琉光宗、昭晗宗、九鳳門、獸王宗四大宗門的精銳弟子、峰主以及長老。

  這不是激戰,而是單方面的屠殺。

  邪修們臨死前都想不明白,為什麼計劃好的突擊,會變成守株待兔,他們就是那只蠢兔子。

  十大宗門早有準備,所以才整個修真界集體出動,全部隱藏在繁華的雍城中。

  他們是在利用仲璽與箜篌的結道大典,故意引他們上鉤。

  已經想明白了這點,然而他們卻已經來不及逃走,只能眼睜睜讓自己喪于劍修們的劍下,或是被獸王宗弟子操縱的凶獸殺死。

  一位邪修尊者被捏碎靈台前,喃喃看著他眼前的秋霜:「我們究竟誰才是邪修……」

  秋霜一腳踢開這個尊者的屍首,漂亮的華裙上不染半點鮮血:「天下本沒有正邪之分,只有能不能做的底線。你們以普通人為魚肉,我們不以普通人為友,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們錯在不該來搶我們的道,為了走我們這條道的後來人能有安寧的好日子,唯有麻煩你們死一死。」

  轉頭看著滿地的屍首,秋霜對所有的晚輩弟子道:「所有修為低於出竅期的修士,通通回雲華門中,不得耽擱。」

  「是!」正在收拾屍首的雲華門弟子聞言,扔下幹了一半的活兒就跑,沒有半點猶豫。

  其他宗門的人見雲華門弟子跑這麼快,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跑。雲華門跑得有多快,他們就跟著跑多快。很快整座雍城街道上,就只剩下寥寥數位出竅期以上的修士。

  大風起,穿著白袍的男人在城門口出現,他步伐不疾不徐,仿佛自己只是偶然入城的遊客。他身後還跟著一名青衫修士,這位修士長得眉清目秀,宛如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書生。

  「九宿尊主與……陣法大師木樨。今日宗門小輩舉辦結道大典,沒有精力接待二位,兩位還是請回吧。」秋霜把玩著手中的團扇,笑容美豔如花。

  「早聞秋霜仙子有牡丹之貌,今日一見,才知道牡丹不如仙子半分。」木樨作揖行禮,「今日既是箜篌仙子大婚,我與我家尊主想厚顏討杯喜酒喝,不知仙子可願意?」

  「你誇我長得好看,我聽了確實很高興。」秋霜用團扇輕輕搖著風,「可惜我耳根子硬,二位美貌小郎君說再多好聽的話,我也不會讓你們進去。」

  「仙子不願,那麼在下只能冒犯了。」木樨笑了笑,眼中冰冷一片,「得罪了。」

  秋霜不敢托大,這個木樨修為雖低於她,但他身邊還有個九宿,九宿此人喜怒不定,十分難以捉摸。好在其他宗門長老趕來得很快,大家一起……挨九宿的揍。

  都是老胳膊老腿兒,還都是宗門裡德高望重的長輩,已經幾百年沒這麼狼狽過。不過大家都被揍得慘,誰也不笑誰,反而心生同命相連的友誼之情。

  被十大宗門所有的高修為長老拖住了腳步,九宿臉色十分難看,偏偏這些老傢伙十分齊心,他一時半會竟也要不了他們的命。

  「今日你們若是願意選一個受死的人,我願意饒其他人一命。」九宿把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看著這些渾身是傷的長老,「還是說,你們想留下來一起送死?」

  眾長老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說話。九鳳門與昭晗宗的長老趁著這個空隙,互相狠狠瞪了一眼。

  「應該差不多了。」秋霜長老抬頭看了眼天,把手捂著胸口,吐出一口血來:「還等什麼,都逃!」

  她的話音一落,眾長老齊齊扔出好幾樣攻擊法器,趁著這個機會,飛身往半空中跳,隱身在半空中的林斛接到他們,催動飛劍就往雲華門方向趕。

  「想逃?」

  九宿輕笑一聲,轉身看向躬身站在自己身後的木樨:「你在幹什麼?」

  「我在看幾位尊者的遺體。」木樨臉上的笑容消失,「幾位尊者與我共事百年,是不是……」

  「你先留下來收拾他們的屍首,反正以你的修為,跟我去雲華門也沒什麼用。」九宿冷漠地看了眼地上的邪修屍首,在他眼裡,這些死去的邪修,毫無用處。

  「不妥!」木樨急道,「這些正派都是偽君子,手段殘忍邪惡,尊主你獨自前去,屬下如何能放心。至於這些屍首,待尊主你奪得整個修真界以後,又何愁無人受你差遣?」

  九宿冷哼道:「詭計多端又如何,本座如今大乘圓滿修為,只差一步便可奪得飛升機緣,又怎麼會怕這種跳樑小丑手段。」

  「可是……」

  「不必再多言,你就留在此地,帶領剩下的屬下等待本座歸來。」

  「是,屬下領命。」木樨站在原地,目送九宿身影消失在雲後,直到再也看不見以後,才轉身往外走,他越走越快,幾乎要離地飛出城門。

  一把劍攔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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