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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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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疫情已解,爾等好好重建家園。」林斛看向人群中,抱著繈褓的男童,「那兩個孩子,與箜篌仙子有些舊緣,還請大人好好照顧他們長大。」 「請仙人放心,待此地事了,小的便收他們為義子義女,好好照料。」刺史的妻兒都在這場疫情中死去,日後的生活,有對孩子可以照顧,也能慰藉餘生了。 「如此便好。」林斛見刺史是個忠良之輩,對他的話也不懷疑,從懷中取出一盒金丸,一盒藥材,「有勞。」 「這怎麼可以。」刺史看到整整一盒金子,推辭不受,「照顧這兩個孩子,小的心甘情願,又怎能收仙人的理。」 「這是箜篌姑娘給兩個晚輩的見面禮,請大人代為收下。」 刺史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法檀靜靜站在一邊,等林斛交代好雜事以後,才道:「林施主,老衲先行告辭,明年宗門交流會時再見。」 「這次之事,多謝大師出手相助。」林斛行了一個大禮,「待到佩城時,在下與公子再好好向您道謝。」 「林施主客氣,佛渡世人,此處百姓,貧僧自然也渡得。」法檀雙手合十,念佛道,「此舉雖是救他們,亦是在救我們自己。」 林斛回了一禮,再抬頭時,清淨寺的這些僧人,已經化作祥光飛遠。 「陛下!陛下!」一個小黃門連滾帶爬跑到殿內,跪到景洪帝面前,「方才空中有神光閃爍,仙人們回來了。」 「當真?」景洪帝放下手中的奏摺,多日未曾休息的臉上帶著喜意道,「我這便去拜訪。」說完這話,他便匆匆往後宮跑去。 跑到宮門外,景洪帝遠遠就看到皇后、太子等人皆在,只是不知為何,所有人都站在外面。 「陛下。」皇后看到他,虛虛行了一禮,便道,「外面好像有一道看不見的牆,我們進不去。」 景洪帝上前伸手摸了摸,虛空中真有一道看不見的牆,把他們都攔住了。他又連摸了好幾下,才收起驚歎的神情,「這恐怕就是仙家手段。」 「父皇,仙人設下這道看不見的牆,想必是不想我們前去打擾,不如我們稍後再來?」太子雖然也擔心東南邊的疫情,但是卻不敢惹得仙人不悅。 「吾兒此言有禮。」景洪帝退後兩步,朝主殿方向行了一禮,「所有人都回去,安排宮奴守在此處,若仙人有什麼需要,一定要盡力滿足。」 等皇帝與太子離開,皇后擔憂地看了眼緊閉的宮門,轉身默默離去。 又過了五日,宮門仍舊未開,倒是東南邊幾城傳來了加急件,說疫情已解,有人在天上看到了神光,這是神仙保佑云云。 景洪帝大筆一揮,寫下了一封告萬民書。 大意便是此事非他之功,而是箜篌仙子聞此界大難,便顯了仙身救難。能夠在諸多造反團體中脫穎而出,最終奪得帝位的景洪帝,想要吹捧一個人的時候,連前朝最擅長拍馬屁的大臣,都要自愧不如。 這封告萬民書裡,寫了箜篌仙子為了拯救百姓,如何打破仙凡有別,付出了多大代價,才趕走了禍害百姓的瘟神,讓天下得到安寧云云。 林斛看到告萬民書的內容以後,表情十分微妙,把內容抄了一份帶回了宮裡。 「我覺得,這個人間帝王,倒是擅於寫話本的人才……」 桓宗看著在床上昏睡的箜篌,面無表情道:「你退下吧。」 ▼第95章 他沒騙你 箜篌已經昏迷了五日,身上的污泥與衣服早已被被桓宗用術法整理乾淨,臉頰蒼白極了。他在床邊坐了整整五日,腦子裡亂哄哄的想了很多。 想著箜篌日後在修行上會有何等成就,他的身體若是不能恢復,又能陪箜篌多久。她說起過幼時對自由的渴望,他想帶她去看盡幾界風景。 他想了很多,唯獨不敢想,她若是不願…… 給箜篌蓋被子的時候,他就發現他給箜篌的那條緞帶,在她進入納魂陣時,被她收了起來。是擔心弄壞緞帶,還是她已經知道,緞帶裡有他一縷神識,不願意連累他? 血肉模糊的十指,在因他一日無數次塗藥而痊癒,身上的傷也因為他喂入箜篌口中的靈藥而癒合,可是昏迷的人還沒有醒來。 伸手握住箜篌的手,桓宗再一次輸入靈氣,為她梳理經脈靈台。林斛站在門口,靜靜看著這一幕,退到了外面院子裡。凡塵界的帝后與太子每日都會隔著門朝這邊行禮,卻從不打擾。 林斛想,這對凡塵界的帝后,比凌憂界的帝后,更像一國之主。 一隻白鶴從天際劃過,落到了院子裡,它揚起長長的脖頸,朝屋子裡鳴叫。 身後響起開門聲,林斛回身望去,公子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這是五日來,公子第一次離開箜篌姑娘身邊。看到公子出現,白鶴仍舊沒有停止鳴叫,跳到樹枝上朝屋子裡發出清脆的叫聲。 「這是找箜篌姑娘的?」林斛想,或許是找箜篌姑娘的人,發現傳訊符不能用,猜到箜篌姑娘已經不在凌憂界,所以才派了仙鶴傳訊。 桓宗從收納戒裡取出一包靈米,還有幾條靈魚幹,用盤子裝起來放在地上。仙鶴看了看,跳下樹吃了起來。 「箜篌還在睡覺,你等她幾日可好?」桓宗看到仙鶴戴的腳環上,有雲華門的標誌,又取了幾條靈魚幹放到盤子裡。 仙鶴吃完靈米與靈魚幹,彎下脖子用嘴叼下掛在脖子上的收納錦囊,把錦囊放在桓宗掌心,高鳴一聲拍打著翅膀飛走。 錦囊流光閃爍,上有棲月兩字。 「箜篌姑娘,是雲華門棲月峰峰主的親傳關門弟子,難道是棲月峰有大事發生?」林斛皺眉,如若不然,何必讓仙鶴穿過凡塵界送信? 桓宗握緊手中的錦囊,沒有說話。 院門外,皇后與其他的宮人看著仙鶴飛來又飛走,心裡暗暗震驚。難道是姬箜篌在凡間待得太久,仙界要召她回去了? 迷迷糊糊間,箜篌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她時而哭泣,時而哼著優美的曲調,只是這個曲調十分陌生,像是千百年前傳來的聲音。 她這是……被鬼入魂了? 「魂斷紅燭淚未幹,思君年年複年年,奈何橋頭待君還……」 「你是何人?」箜篌看著坐在荷池旁的華服女子,這裡的建築規制像是皇宮,但又不是她曾經住過的皇宮。 女子的哼唱戛然而止,她回頭朝箜篌看去,露出一張美麗的臉。 箜篌無法形容這張臉有多美,大約傾國傾城也莫過於此了。這個女鬼身上有濃濃的怨氣,她往後退了一步:「你是何人,為何入了我的夢來?」 女子幽幽歎息一聲:「竟然只是一個什麼風情都不懂的毛丫頭。」 箜篌:「……」 她覺得這個女人比昭晗宗的那個綾波還要可恨一些。 「好在眉目尚有幾分姿色。」女子站起身,「深宮寂寥,我已經幾百年不曾與活人說過話了。這些後宮女人都太過愚鈍,竟是無法感知到我的存在。」 「人鬼殊途,你已不是俗世之人,本就不該打擾活人的安寧。」箜篌在旁邊坐下,「宮中有龍氣庇佑,她們自然感知不到你。」 「你既然知道我是鬼,難道不怕我?」女鬼走路的姿勢好看極了,像是除開的青蓮,在風中輕輕搖曳,她靠近箜篌,聲音飄忽,「難道……你不怕我吃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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