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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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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舒適的靈氣梳理著她心口的鬱氣,溫暖的手掌放在她背上,就像是最強大的依靠。 「擦一擦。」桓宗把手帕遞到箜篌面前,箜篌拿著桓宗給的帕子擦乾淨嘴角,轉頭見百姓雖然站在遠處,可全都沒有離開。 箜篌擦了擦嘴角,桓宗歎口氣,拿過她手裡的手帕,去擦她的臉頰。帕子到了桓宗手中的那一刻,像是沾上了水分,有些涼,有些潤。但是桓宗的動靜很溫柔,箜篌覺得自己的臉又涼又癢。 她扭了扭臉,桓宗笑道:「別動。」 「哦。」箜篌鼓了鼓臉,把臉偏向桓宗,讓他擦得更順手一些。 這麼乖巧的樣子,真是一點都看不出,剛才她還敢單獨闖進陣中,把龍吟劍帶出來,甚至還能用它。劍修的本命劍,屬於修士獨有。再厲害的劍,到了別人手裡,與一把砍菜刀無異。他在陣法中看到了金龍幻影,說明箜篌不僅揮動了這把劍,甚至還發揮出了它的威力,開了靈智的本命劍,不該如此的。 「林斛。」擦乾淨箜篌的臉,桓宗道,「把法檀大師贈我金迦葉的拿出來。」 「公子,您這是何意?」林斛不解,這不是要準備破陣,怎麼又開始請和尚了? 「超度。」桓宗抬頭看著滿天的黑氣,面無表情道,「死者帶著不甘與怨恨,若是這些都沒有了呢?」 「法檀大師佛法無邊,自然能渡人渡魂,可是受到陣法影響的城池不止此處,我擔心他一個人忙不過來。」林斛道,「可要多請幾人。」 桓宗略猶豫片刻:「好。」 凌憂界清淨寺。 雖同為凌憂界十大宗門之一,清淨寺卻很少參與凌憂界的事。雖然這群僧人總是念叨著佛前也有怒目金剛,但是凌憂界近兩百年出生的修士,還從沒見過這些僧人動手揍人。 清淨寺裡十分安靜,就像它的名字一樣,與世隔絕,清靜無憂。 一隻仙鶴的鳴叫聲劃過長空,有僧人好奇的抬頭,怎麼有仙鶴飛到他們這裡來了?修道之人,才偏好仙鶴,他們佛修可沒有奉鶴為仙物。 仙鶴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接飛往了住持的院子裡。 坐禪的法檀聽到仙鶴怕打羽翅的聲音,睜開眼攤開手掌,一枚金色的迦葉落入他的手中。近五百年來,他送出過五枚金迦葉,另外四枚早已經還到了他手中。 原本以為這枚金迦葉永遠都不會用上,沒想到終究還是回到了他的手中。 「罷了。」他理了理身上的僧袍,把佛珠與法杖帶上,對門外的弟子道:「讓玄字輩師兄弟隨我來。」 「是。」 凡塵界中,隱於暗處的邪修陣法師看到萬骨枯陣的威力略有減弱,皺眉道:「怎麼回事?」 「尊者,凡塵界帝王請來了修士。」出去打探過消息的邪修道,「應該是那個修士出手了。」 「修士?」陣法師有些疑惑,「那些正派修士講究天理循環,不會輕易插手凡塵界的事情。更何況我來之前,你們說過此界並沒有正派修士駐紮,這才多久,就有修士趕過來了?」 「據說是此界的一個前朝公主拜入了雲華門的門下,恐怕是不忍見百姓遭受苦難,便自作主張來了凌憂界。」回話的邪修也沒有想到會有一個正在修行的前朝公主跑出來,他小聲道,「這個公主去凌憂界不過七八年時間,修為並不高深,想要破掉尊者您設下的陣法,無疑是癡人說夢。」 「不自量力。」陣法師冷笑,「到底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主,既然她想要多管閒事,那就讓她跟這些百姓死在一起,日後也不孤單。」 「十萬怨魂,還差多少?」 「兩千。」 「很快了。」陣法師抬頭看天,眼中滿是諷刺,「我要看看,那些道貌岸然的名門修士,在這個法器面前,會露出何種醜態。」 箜篌公主從天上回來救百姓的消息,很快傳到附近的幾個城市,無數百姓抱頭痛哭,口裡念著他們終於有救了。 在他們看來,神仙是無所不能的。 然後他們心中那個無所不能的仙女,此時卻坐在雲頭,滿臉的不敢置信。 「所以,我剛才就頂著一張髒髒的臉,面對那麼多百姓?」箜篌拿鏡子在臉上照了好一會兒,桓宗已經幫她把臉擦乾淨了,但是想到自己剛才已經無意識丟臉,她就覺得沮喪。 她不想幾百年後,凡塵界提到她這個已經「成仙」的公主,是面帶紅印不夠漂亮的仙女。 「沒事,等陣法破了以後,你就打扮得美美的從他們眼前離開。」桓宗失笑,小姑娘都是愛美的,不過箜篌就算是愛美,也是可愛嬌憨的。 「那也只能如此了。」陣法還沒破,箜篌已經開始想,離開的時候要穿什麼衣服,梳什麼樣的頭髮,才能保證幾百年後,凡塵界的百姓提起她,還會誇她長得多麼好看。 桓宗笑了笑,偏頭往西方看去,從雲上站起身:「來了。」 「什麼來了?」箜篌跟著站起身來,她並沒有看到任何人。 不多時,西面天空多了一抹亮麗的雲霞,燦爛的雲霞中,幾個剃著光頭的僧人腳踏蓮花台而來,為首的僧人慈眉善目,身上只著一件簡單的青色袍子,倒是手中的法杖法光陣陣,大有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的架勢。 「仲……」 「法檀大師,我奉我家桓宗公子之命,請大師勞累這一趟,多謝。」林斛閃身來到法檀面前,雙手合十,「請。」 「請。」法檀笑了笑,凌空走到桓宗面前,「與小友多年未見,小友可曾改變主意?」 箜篌看著僧人光溜溜的腦門,疑惑的看桓宗,改變什麼主意? 「多謝法師看重,在下覺得琉光宗甚好。」桓宗表情不變。 「可惜了,可惜了。」法檀搖頭歎息,「小友甚有慧根,與佛有緣,何須做打打殺殺的劍修?」 箜篌看得目瞪口呆青天白日的,真沒想到,這個大和尚看起來慈眉善目的樣子,竟然跟琉光宗搶人? 「我佛慈悲,這位小友好相貌。」法檀朝箜篌行了一禮,箜篌連忙還了一個大禮,「大師謬贊了。」 「貧僧從不打誑語,我觀小友眉清目秀,面有仁慈之相,何不入我佛門,得證菩薩果?」法檀沒想到會再次遇到一個佛修苗子,「小友以為何?」 箜篌:「……」 凌憂界佛修的處境很艱難?怎麼四處挖其他宗門的牆角? 「多謝大師,只是晚輩已拜入雲華門門下,此生不願叛出宗門,還請大師見諒。」 做僧人是不可能做僧人的,想到要剃光頭,她這輩子都不會考慮這種可能。 「那貧僧只好下次再來問。」法檀掀起青袍坐下,把法杖往空中一拋,整個天空都被印亮。 其他弟子紛紛盤腿坐下,開始護法。 箜篌不動佛,但是在法檀大師開口念第一句佛時,她便覺得整個天地安靜下來。天那麼大,地那麼闊,有什麼不能放下的? 她轉頭看桓宗,一下子清醒過來。 佛說紅顏枯骨,她此生怕是參不透了。 可見,她與佛無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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