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勿擾飛升 | 上頁 下頁 |
| 一五九 |
|
|
|
在這一刻,懷中的溫暖與真實,就是永恆。 聞著桓宗身上淡淡的藥香味,箜篌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桓宗的心跳聲。明明衣服布料很柔滑,箜篌卻覺得自己的臉,被衣服蹭得又熱又癢,總想伸出手捂住。 「桓宗,你又在撒嬌嗎?」 「嗯。」 桓宗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見桓宗說:「剛才受了內傷,難受。」 箜篌不敢再動,乖乖趴在桓宗懷中,疑惑道:「我會不會壓得你更難受?」桓宗撒嬌的手段太差了,這個姿勢不僅彆扭,還會讓他也不舒服。 片刻沉默後,桓宗悶悶道:「不會。」 箜篌想了想:「那倒也是,我比龍吟劍輕多了。」 被遺忘在地上的龍吟劍,微微顫鳴一聲,箜篌趴在桓宗胸口,看著掉在地上滿身是灰的龍吟劍,莫名覺得此刻有些好笑,不自覺笑出聲來。 桓宗鬆開環著箜篌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林斛停下腳步,看著少女趴在男人胸口,吃吃的笑,而男人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什麼都不說。明明是髒汙的地面,卻被他們躺出了鮮花草地的盛景。 「笑什麼?」 「不知道,就是覺得好笑。」她一邊說,一邊笑,翻過身學著桓宗的樣子,仰躺在髒髒的地上,看著空中被暫時鎖住陣眼的萬骨枯陣。 或許是能夠拿回龍吟劍高興,又或許是剛才在她脫力時,桓宗穿破黑暗而來,還有就是…… 箜篌偏頭看桓宗,桓宗恰好也看向她,兩人四目相對,都露出了笑。 還有就是她從未見過如此狼狽的桓宗,明明她應該說謝謝或是愧疚,但就是覺得好笑。一身髒兮兮很好笑,頭髮散亂也很好笑,抱著她撒嬌……可愛得好笑。 風起,沙子撲了兩人滿臉。 箜篌從收納戒裡掏出兩粒凝氣丹,給自己與桓宗各塞了一顆,身上的靈氣緩緩恢復著:「桓宗,剛才我在陣眼裡,看到了一個小陣。」 陣中陣,以陣養陣,這是一種十分陰毒的方法,設陣者根本沒打算讓靠近陣眼的人活著。她能活著出來,全靠大堆大堆的法寶往外砸,後面若不是桓宗出手相助,她大概根本走不出來。 也幸好她剛才大著膽子靠近陣眼發現了這件事,不然他們借用山川河流破陣,外面的陣法是破了,裡面的那個陣說不定會借此催發,會引來什麼樣的後果,她也不敢想。 「是什麼陣?」桓宗問。 「我不認識。」箜篌道,「不過我記得那個陣法的大致圖形,等下我畫給你看。」 「好。」兩人靜靜看著,不再說話。 林斛忍無可忍走到兩人身邊:「在地上躺夠了沒有,老百姓都看著呢。」 箜篌坐起身,看到不遠處果然站著很多百姓,只是這些百姓臉上的表情不是看熱鬧,而是激動。她捏著披風邊緣站起來,躲在了桓宗身後。 她現在這副灰撲撲髒兮兮的模樣,不適合讓外人看見。 「三位仙人!」衣服皺巴巴的刺史從人群中擠出來,他朝抱著繈褓的男童行了一禮,才對箜篌等三人行禮,「三位仙人可有暫居之處,若是三位仙人不嫌棄,可以到刺史府暫居幾日。」 從疫病剛開始發作到現在,他已經是當地第三任刺史了,前面兩任都是染上疫病丟了性命。他看了眼抱著繈褓的男童,這位小公子就是第一任刺史的孩子,半個月前刺史大人夫婦相繼離去,小公子便帶著只有幾個月大的孩子,單獨住在一個屋子裡,他有心叫兩個孩子跟他一起住,但是小公子只隔著門說話,臉面不露。 猜到小公子可能是怕接觸太多外面的人,會讓疫情感染到他身上,所以他也不再勸他,只是每隔兩日給他們兄妹倆送些吃食過來。 「不必。」人前的桓宗,仍舊是那個淡漠又寡言的劍修,「待疫情解決,我們便會離開。」 刺史不敢再問,怕惹得仙人不悅。 人群中議論紛紛,有人喜,有人笑,也有人哭。一位抱著一兩歲大孩子的婦人,她怯怯的看著箜篌,「仙子,您可是箜篌公主?」 他們的苦痛,他們的哀求,箜篌仙子都聽見了,所以才下凡來解救他們的苦難? ▼第92章 與佛無緣 箜篌想說自己不是,這樣待事情解決以後,她就可以偷偷離開。然而婦人的眼神實在太亮,亮得宛如飛蛾看到了火光,拼命抓住最後一絲希望。箜篌想,她若是在此刻搖頭,就會變成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草。 她歎息一聲,輕輕點頭:「我是。」 「是公主殿下,是箜篌仙子,她來救我們了!」人群中,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這一聲,像是點燃乾柴的火種,讓原本呆滯又麻木的人,都緩緩清醒過來。 「仙子來救我們?」 「我……有救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又哭又吼的沖回家,抱著自己兩個孩子哭起來。等了那麼久,盼了那麼久,箜篌仙子終於聽到了他們的祈求,從天而降救他們了。 看著百姓們又哭又笑的模樣,桓宗發現天空的煞氣似乎淡了些許,雖然非常不明顯,但是以他的修為,明顯感覺得到。 這些凡人明明已經被死亡的恐懼與怨恨圍繞,為什麼有了一絲生的希望,就會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凡人,就是如此堅強不屈,抓住希望就能活下去嗎? 萬骨枯陣,以人類的怨氣與不甘為引,以山川河流為陣角,這樣的陣法確實無堅不摧。若是十年前的他…… 桓宗垂下眼瞼,往日覺得靈台是否修復,只需隨緣,可箜篌的歲月還有那麼長,他呢? 「桓宗。」箜篌抓了抓他的袖子,「我把那個陣眼中的小陣法,畫給你看。」 「好。」面對全心全意新任她的箜篌,桓宗眼底眉梢盡時溫柔。 身為一個剛接觸各種法陣的初學者,箜篌的優點是記憶力好。這是她出生過後就有的天賦,她從小就比別人學字快,先生講過一邊的書,她就能背得大半。 很快她就在紙上畫了一個簡易的陣法給桓宗:「這是什麼?」 「是納魂陣。」桓宗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這些邪修不僅以人類的怨恨為引,還把他們的魂魄全部收集起來,是想拿他們的魂魄煉製法器? 人類有了魂魄才能投胎轉世,若是死後魂魄被人帶走,煉製成害人的邪器,便永世不能超生。 箜篌大致猜到了這些邪修的意圖,她胸口一悶,原本還沒痊癒的內傷,又被這股氣折騰得吐出一口血。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