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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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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雖然不懂什麼陣法萬骨枯,但是也從邪惡仙人的話中,猜出事情並不簡單,甚至無法可解。姬箜篌就此一去,也不知會不會有危險。她實在無法心安理得的看著對方陷入為難之中。 「你……」皇后苦澀的開口,半晌往後退了一步,行了一個深蹲禮,「你的大恩,無以為報,多謝。」 「你不必謝我。」箜篌虛空一抬,不讓皇后繼續行禮。她向來帶著笑的臉上,前所未有的嚴肅,「我曾經想過,若是當年我能夠制止父皇的行為,也許會有不少百姓免于苦難。」 皇后沉默了。當年的姬箜篌才多大,五歲還是六歲?她被巡邏軍抓回來時,臉上掛著僕從們故意抹上去的灰土,看上去格外狼狽,唯有那雙眼睛又大又亮,還不知道迎接她的,有可能就是死亡。 面對這樣一雙眼睛,她心軟了。是她跟陛下說,留著一個皇女做傀儡,比殺了她更有用。她與陛下雖然已經不再恩愛,但是對她卻還是帶著尊敬,所以接納了她這個建議。 從那以後,她便讓宮人處處監視著箜篌,不讓她與前朝的人接觸。讓那個小姑娘活下來,是她對前朝餘孽最大的仁慈。 此刻,她無比慶倖自己當年那一時的心軟,如若不然,遇到今日之事,天下百姓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生死都掌握在這些善惡不分的仙人手裡。 「娘娘,告辭。」箜篌轉身看桓宗,揪住他的衣角,「我們走。」 「好。」桓宗對箜篌笑了笑,燦若星辰。 箜篌心底微顫,看著微笑的桓宗,彌漫在心中的點點擔憂與失落,竟漸漸消失不見。 「請等一下。」哭得雙眼紅腫的長公主站起身,「這些年,對不住。」 無論她的夫君是多麼的才德兼備,無論她這些年,為天下百姓做過哪些事,都無法掩飾她把怨恨,撒給了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子。 「立場不同,再提對錯已是無益。」箜篌看著長公主,表情不悲不喜,「水不能倒流,人也不能從頭再來。當年的我,經歷了這一切。現在的我,已經不需要一句道歉。從此天高地闊,各安一方,對或是錯,提起又有什麼意義?」 桓宗輕輕握住了箜篌的手,他冷冷的看著大殿上神情扭曲的皇宮貴宗,文臣武將,開口道:「當她弱小時,你欺凌她。在她強大時,你終於發現,原來過往是錯的。」 「呵。」桓宗很少笑,更未笑得如此嘲諷,他眼神冷如臘月寒冰,「可笑。」 「我……」長公主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箜篌與其他兩位仙長飛空而去,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回頭朝御座上望去,皇兄已經清醒過來。不知他是否聽見姬箜篌的話,只是眼神直愣愣的看著皇嫂,面上似悲似悔。 「梓童……」 「陛下。」皇后轉身看他,眼神平淡無波,「箜篌仙子與她的仙友已經趕去疫情多發之地,我去靜室為她、為天下百姓祈福。」 說完,不等景洪帝反應過來,她已經挺直著腰,朝殿外走去。 景洪帝頹然歎息,轉頭見太子也已經清醒過來,對太子道:「太子隨朕去太廟祈福。」 「是。」太子站起身,目光遙望著殿門外,那裡有著燦爛的陽光。 「林前輩,你怎麼把這個邪修也拎來了?」箜篌看了眼被林斛拎在手裡的邪修,鬆開與桓宗握在一起的手,「留著他有何用?」 「破陣的時候帶著他一起,破不了就讓他去填陣眼,破了就留他一條命。」林斛語氣平靜,絲毫不像是在說威脅人的話。 邪修欲哭無淚,他以前遇到的正派修士,行事大多講究名門正派的臉面,哪裡遇到過這種人?這個陣法根本就沒有阻止破壞的方法,他註定要死在自己人弄的陣法裡。 「這個主意好。」箜篌點頭,對桓宗道,「桓宗,我們再快些。」 凡塵界比凌憂界要小上很多,從京城到東南邊染上疫病的城池,只需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 越靠近東南方向,煞氣、瘴氣還有鬱鬱的怨恨之氣就越濃烈。普通人看不見,身為修士的箜篌卻能看到,整個東南方上空,都彌漫著黑色的怨氣,這些怨氣在雲層中翻滾,夾雜著雨水落到地上。 帶著煞氣與鬱氣的雨,淋濕了花草樹木,雨水順著溪流匯入河中,這些水流向下游,煞氣開始向下一個城池蔓延。 箜篌倒吸一口涼氣,這條河的下游是一座非常繁華的城市,這個城市有超過二十萬的人,若是被疫情感染…… 她掏出一瓶青元師叔親手煉製的靈藥倒入河中,河中的黑氣頓消。 「沒用的。」邪修被法器捆得渾身不能動彈,他看著暫時恢復清澈的河流道:「只要雨水不停,這條河還是會再次受到污染。」 話音剛落,他看到白衣劍修從袖子裡拋出一枚散發著金光的印章,印章掉入河中,四周的煞氣紛紛避散,還有更多的煞氣被金光吞噬。 「這是什麼?」箜篌發現金印落入水中後,方圓十幾裡內的煞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金光似乎還有往四處蔓延的趨勢,來勢洶洶,逼得煞氣無處躲藏。 「山海印。」桓宗耐心為箜篌解釋,「定山之固,護海水之平,有辟邪鎮海之效。」 「山海印……」箜篌隱隱約約記得在哪兒聽說過這個東西,眼看方圓近百里之內的煞氣,都被山海印吞噬得乾乾淨淨,她低呼一聲,「我想起來了,山海印是仲璽真人所持的天級神器之一,執此金印萬邪莫侵。仲璽真人的隨身神器之一怎會在你這裡?」 邪修聽到「仲璽真人」四字,肩膀忍不住抖了抖,背脊發涼。 因煞氣快速潰散,箜篌終於有了說笑的興致,「難怪……」 「難怪什麼?」桓宗看著箜篌,眼神裡有擔憂,有期待,還有幾分不安。 「難怪我向你提起有關仲璽真人那些傳言時,你總是談興不濃,原來他與你是密友。」箜篌感慨,「若非如此,他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神器借給你?」 以桓宗的為人,確實不愛在私下談論好友。 林斛:「……」 這小姑娘,怕是個傻的。 ▼第90章 好不好 桓宗哭笑不得,他歎息一聲,準備開口時,發現箜篌面露驚恐,似乎發現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順著箜篌的目光望過去,桓宗發現原本已經被驅散的煞氣,不僅捲土重來,並且比剛才還要濃烈,鋪天蓋地,讓整片大地都籠罩在黑色之下。 「怎麼會這樣?」箜篌茫然四顧,看著花草樹木在煞氣中飄搖,生機一點點被吸走,臉上的笑化作焦急。 「凝神靜氣,不要多想。」桓宗用靈氣點了點箜篌的頭頂,讓她冷靜下來,「我們先去陣眼看看。」 「早跟你們說過,這個陣沒有破解之法。」邪修急道,「你們現在趕過去,除了讓煞氣染身以外,還有什麼作用?此陣成於凡塵界,煞氣也是從凡塵界人類內心引出來的,法器也好,神器也罷,對它根本毫無用處。」 修真界的神器若是對這個陣法有用,他們邪修界的法陣大師又何必在這個陣法上花費近百年的時間。 正派修士講究修身先修心,煞氣最易引發心魔。只要正派修士心魔纏身,他們邪修就將立於不敗之地。只可惜他比較倒霉,要做這個陣法的陪葬了。 來凡塵界之前,師尊就跟他說過,正派修士都是些偽君子,最喜歡救苦救難。若是在凡塵界遇到正派修士,就故意裝弱裝傻,既要讓他們知道有個陣法的存在,又要讓他們不要去。他們這些正派修士都有個毛病,越是不讓他們去,他們就一定會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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