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勿擾飛升 | 上頁 下頁 |
| 一四八 |
|
|
|
「靈草上的果子沒了!」箜篌指著靈草原本結果的地方,果實已經消失,不過那裡卻長出一條又長又細的枝幹,枝幹白中透著綠,看起來格外脆弱,仿佛吹口氣都能折斷。 其他兩顆靈草也同樣如此,三根細嫩的枝丫搭在一起,如新生嬰兒一般脆弱。 「這不是靈草本身有的東西。」桓宗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之前的紅色朱果,根本不是果實,而是某種東西以寄生的方式,長在了靈草身上。」 難怪他剛見時,還覺得這幾顆靈草是能夠移動的遷移草,幾日後便以為是認錯了。遷移草被寄生以後,寄生物就會按照本能讓遷移草變幻形態,外表形態變得越普通越好,這樣寄生物就不容易被發現。 寄生物忽然從寄生草身體裡長出,是因為他吸收到了足夠的靈氣,已經不需要寄生在遷移草上了。 不對。 桓宗發現,這種寄生物格外奇怪,儘管他已經借用遷移草長出枝丫,但卻沒有長出自己的根部,仿佛要打定主意不下來,就這麼賴在了遷移根莖上。 「桓宗,這是什麼草?」箜篌屏主呼吸,怕自己喘氣太重,把纖細柔嫩的分枝吹斷。 桓宗搖頭:「我從未見過,書中也沒有相關記載。」 箜篌起身拿起架子上的靈液與藥露,往花盆裡各倒了半瓶進去:「多喝點靈液,快快長大。」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了,她覺得嫩枝上那幾片幼小得勉強能看出外形的葉子,好像在哪裡見過。 「公子,箜篌姑娘,我看到外面有個……」 林斛掀起簾子,風從外面吹進來,一根細嫩的枝丫迎風而斷。 「啊呀呀呀!」箜篌撲到桓宗身上,把簾子摁住,不讓風吹進來,「斷了斷了。」 「小心些,別摔著了。」桓宗扶著她的肩膀,伸出手幫她拉住簾子,免得箜篌用這麼彆扭的支持趴在馬車裡。 箜篌坐起身,看著吹斷後搭在靈草葉子上的細嫩枝丫,抱著一種莫名的憐憫心態,在收納戒裡找到一隻不起眼的玉盒,把枝丫裝進了玉盒中。 好歹……讓它能夠死有葬身之地。 簾子外的林斛:「……」 等下次出門,公子可能就用不上他這個車夫了。 自認給小枝丫找了一個葬身之地,箜篌再看剩下的兩根枝丫後,心中終於沒有愧疚感了,在花盆外立了一個防風防雨防曬的結界,才敢把簾子打開,「林前輩,你方才說什麼?」 聞著馬車裡濃郁的藥露味道,林斛也不問他們兩個在馬車裡幹了什麼:「前面有個水潭,我用法器測過了,水沒有問題。我們可以用蓄水的法器裝一些帶在身上,等到了聽風穀底,就算那裡水源稀少,也不影響我們洗漱。」 「對哦。」箜篌連連點頭,「還是林前輩你想得周到。」她拎起裙擺跳下馬車,看著前方不遠處的水潭,轉頭對桓宗道,「我去看看。」 「小心腳下。」四周沒有修士與妖獸的氣息,桓宗很放心。 等箜篌跑到水潭邊裝水後,林斛神情嚴肅的看著桓宗:「公子,箜篌姑娘還差一個月才滿十七歲。」 「我知道。」桓宗走下馬車,神情平靜。 「知道就好。」林斛瞥了眼桓宗的大長腿,「非我想惹人嫌,總是插手公子的私事,但是箜篌姑娘尚且年少,公子與她太過親密,對她不好,對你亦不好。」 「我敬她、尊她、憐她,不會做對她無益的事。」桓宗看著蹲在潭水邊的少女,神情溫柔,「林斛,沒有人捨得傷害一個美好的人。」 林斛動了動嘴唇,最終把藏在心底的話問出:「僅僅因為她很美好。」 「不。」桓宗搖了搖頭,大步朝箜篌走去。 箜篌把蓄水法器拋進水潭中,待裝滿水以後,掐起法訣把法器召喚回來。轉頭見桓宗來到了她身邊,把蓄水法器收進收納戒:「桓宗,你要裝水麼?」 「不用,我的水葫蘆中還有。」桓宗掏出手帕擦去濺在箜篌臉上的水跡,「聽風穀裡的風很大。」 「這個我早有準備,連紗帽都準備好了。」箜篌得意洋洋,她可不是沒有準備的人。 在煉器爐旁邊都要擦好幾層護膚膏的小姑娘,為了陪他一起找藥,竟然連能夠吹傷皮膚的風也不怕了。桓宗輕笑出聲,「箜篌,你不能一直對我這麼好。」 「怎麼不能?」箜篌瞪眼,「難道你還想跟我絕交?」 「不。」桓宗牽起她的手,「今生得遇箜篌,是我之大幸。」 「這話……」箜篌耳尖紅了紅,「挺肉麻的。」 「是嗎?」桓宗挺下腳步,轉身看著她,眼神溫柔如春風。 「也、也還好。」箜篌整個耳廓都紅了,長得好看的人,就算說肉麻的話也好聽。 桓宗再度輕笑出聲,低低沉沉的笑聲,就像是最美的樂聲,這讓箜篌個跟在他身後走了好長一段距離才想起他們還在牽手的事:「桓宗,你是在秘境裡養成了習慣?這裡沒有魅魔跟幻妖,你不用受累護著我了。」 桓宗嘴角的笑意稍淡,緩緩鬆開手,聲音沙啞道:「是啊,習慣……忘記改了。」 ▼第85章 祈禱 箜篌隱隱覺得桓宗有些不對勁,她觀察著桓宗的面色,近幾日與她開始天地雙修以後,桓宗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連林前輩都說,或許再過一段時間,桓宗就能恢復以往八成修為了。 現在的桓宗修為已是深不可測,沒想到竟只是他六成功力,待找回靈草桓宗心魔除盡時,不知又會是何等風采? 世上有一種人,在看到他第一眼時,就會覺得這樣的人應該站在高處,不該平庸委屈的活著。在箜篌眼裡,桓宗就是這樣的人。亦師亦友亦是兄長,但凡有一絲恢復的希望,她都不想桓宗放棄。 看著少女神情恍惚,疑惑不解的模樣,桓宗表情恢復如常:「這兩日你一直陪著我修行,此處風景優美,先在這裡歇一日,再去聽風穀底。」 「好。」箜篌猶疑不定,但這裡確實風景如畫,難怪桓宗都喜歡這裡。 走到水潭邊盤腿而坐,靈氣在體內運轉時,箜篌腦子裡浮現了心經秘法的內容。在秘境中,她被秘境之靈要求必須把心經背下來,當時她並沒有覺得有什麼,現在才發現,這部心法的內容就像是刻在了她心裡,怎麼都不敢忘記。 發現身體潛意識裡想要照著心法裡說的方法修煉,箜篌連忙控制好心神,抱元守神,運轉起身體裡的靈氣。 「她天生適合修煉。」林斛看著水潭邊,已經快速入定,與天地自然融為一體的箜篌,摸了摸馬兒的頭,給它喂了幾根靈草,眼中帶著驚歎。 「這個世間,無論是誰,都帶著天分出生。只是每個人的天分不同,多少不同而已。」桓宗看林斛,「你不必自卑。」 林斛失笑,公子可真會開玩笑,他這把年紀的人,哪會因為後輩的天賦心生嫉妒或是自卑。 知道公子是在說笑,林斛道:「與你共勉。」 「嗯。」桓宗點頭,「都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公子你錯了,凡塵界這句話的意思是長得難看是做牛做馬,長得好看才能以身相許。」 「我很好看,箜篌也很好看。」 林斛沉默許久:「公子,你是在與我說笑?」 桓宗反問:「我何時與你說笑了?」 林斛面無表情:「很多時候。」 「那你這次可以放心,我是認真的。」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