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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


  ▼第59章 豐城

  「桓宗?」箜篌看著桓宗走進她的屋子關上門,以為他是有什麼秘密要告訴她,忙壓低嗓門問:「出了什麼事?」

  關上門以後,桓宗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有多荒唐,他的目光掃過箜篌的脖頸,又飛快移開,「無事,我就是過來看看。」

  箜篌瞬間明白過來,原來桓宗是在擔心她的身體,她彎腰把軟墊上的被子抱回床上:「我真的沒事,就是靈力有些使用過度。」

  「嗯。」桓宗看著箜篌疊被子,又看著她整理頭髮,意識告訴他現在應該離開箜篌的房間,但是腳跟卻不太聽話。

  房間裡有自動蓄水的法器,箜篌取了水潔面漱口,轉頭見桓宗背對著她,忍不住笑了:「昨天幸好有你在。」

  「也許不與我同行,你也遇不到這些事。」箜篌遇到他以後,就一直在陪他找藥。若不是遇到他,也許她會遇到幾個志同道合,年輕有活力的好友,乘著飛劍遊遍千山萬水。而不是陪著他這個病弱又無趣的劍修,一路上還遇到不少的意外。

  「可不能這麼想,也許沒有遇到你,我早就被其他修士欺負了。」箜篌認真的反駁道,「也或許我找不到突破心境的機緣,現在還處於築基期的瓶頸。」

  桓宗回頭,見箜篌已經坐在梳粧檯前,腦子裡忽然有個荒唐的念頭,若干年後,是否會有個出色的男修,陪在她的身邊,看她梳妝,為她畫眉?

  把這個男修的臉,代入琉光宗任何一個叫得上名號的男弟子,都讓桓宗覺得這些弟子根本配不上箜篌這樣的好姑娘。

  「桓宗?桓宗?」箜篌問桓宗的劍叫什麼名字,結果轉頭發現他盯著她的梳妝桌發呆。箜篌疑惑地低頭看向桌面,上面除了胭脂水粉便是一個釵環首飾,有什麼東西值得桓宗注意嗎?

  「桓宗,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箜篌擔心桓宗身體出了問題卻不告訴她,上次殺那個元嬰期邪修的時候,桓宗內息就有些混亂,無苦老人是那個邪修的師父,修為更為高深,桓宗的靈台沒有問題嗎?

  「沒有。」桓宗想起上次箜篌不理他的經歷,搖頭道,「抱歉,我方才有些走神,你能再說一遍嗎?」

  「真的沒事?」箜篌起身走到他身邊,用靈力探了一下他的靈脈,確定沒有什麼大問題,才走回梳粧檯繼續梳頭發,「我剛才想問的是你那邊劍的名字。」

  「它叫龍吟。」桓宗祭出龍吟劍,摸著劍鞘上的龍紋,龍紋仿似活著一般,連每一片鱗甲都清晰可見。

  龍吟劍在桓宗手裡,看起來就像是一把不起眼的玄色鐵劍,但是在出鞘時,卻能擁有無比耀眼的光芒。箜篌在劍上,感受到一種很奇怪的氣息,威嚴卻又不像是靈力的衝壓。

  難道這就是劍意?

  「這把劍……已經開了靈智?」箜篌道,「你用它的時候,我聽到了龍吟聲。」

  「鑄造它時,我取了皇宮御座上的龍含珠投入玄金鐵中。」感受到手中龍吟劍的顫抖,它想出鞘,想與他這個主人比肩戰鬥,「或許是染上了皇族的龍氣,所以劍成之時,有龍雲繚繞,所以便為它取名為龍吟。」

  「好名字。」箜篌把這個名字在舌尖輕輕念了一遍,「龍吟。」

  「它適合你,你也適合他。」白衣仙俠烏金劍,斬盡天下邪魔。箜篌聽著龍吟劍發出微微顫鳴聲,「聽說劍修的劍術達到天境時,能與劍心靈相通,是真的嗎?」

  「不僅是劍修,所有修士都可以做到與本命法寶心意相通。」桓宗抬頭看箜篌,「我相信你日後也會做到。」

  也?

  箜篌意識到桓宗與他的劍已經心靈相通:「那它現在的心情好嗎?」她指了指桓宗手中的劍。

  「好。」桓宗收起龍吟劍,「它知道你在誇它。」

  「真的?」箜篌有些驚訝,沒想到劍也有情緒嗎?

  「自然。」桓宗見箜篌眼睛睜得圓溜溜的,神情溫柔起來,「它也很喜歡你。」

  箜篌笑彎了眼,連劍都喜歡這種誇獎,實在太能取悅她了。

  「桓宗,你劍術這麼厲害,年齡比仲璽真人小,長得也比他好看,為何外面的人都只誇他?」想到桓宗身為琉光宗的親傳弟子,明明什麼都不比仲璽真人差,偏偏外面的人卻只吹捧仲璽,這讓她莫名有些不平。

  這事與仲璽真人無關,她也沒有資格去怪這位為修真界斬殺過妖魔的真人,但是看著桓宗蒼白俊美的臉,箜篌就很難對仲璽真人產生好感。若不是桓宗身體虛弱,肯定比仲璽真人做得更好,世人也不會只知仲璽而不聞桓宗。

  桓宗愣住,他看著箜篌捧著臉為他抱不平,忍不住笑:「你不喜歡仲璽真人?」

  「那倒不是,我就是覺得桓宗你比他更好。」箜篌把水霜劍幻化而成的發釵插進髮髻,「再說了,我這個人向來幫親不幫理,仲璽真人再好都比不上你。」

  這種「我覺得你好,那你就是最好。別人不知道你好,是別人沒眼光」的小姑娘心態,桓宗以往只會覺得幼稚可笑,但是話從箜篌嘴裡說出來,桓宗只覺得可愛。

  「傻姑娘,其實我就……」

  「箜篌姑娘。」門外響起林斛的聲音,桓宗確認箜篌衣服已經穿戴整齊,才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門外,林斛帶著五名吉祥閣弟子站在院子裡,他低頭看他們,「何事?」

  林斛看了看桓宗,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房間:「吉祥閣弟子擔心箜篌姑娘身體,所以過來看看。」不過開門的人為什麼會是公子,雖然他們修真界不太講究男女大防這種問題,但是一個幾百歲的男人,大早上待在人家小姑娘房間裡,是不是有些不妥?

  紅菱發現桓宗進了箜篌房間以後,既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又擔心出什麼事,所以便帶著師姐師妹師弟們找到林前輩,以關心箜篌仙子身體的名義,讓林前輩帶他們到箜篌仙子房間探望。

  看到桓宗衣衫整齊的出來,紅菱偷偷鬆口氣。看來是她想多了,箜篌仙子才多大,桓宗真人出身名門,修為高深,什麼樣的女子沒有見過,怎會是那般急色之人?

  「你們都起了?」箜篌從桓宗身後走出,「既然大家都已經準備好了,那我們現在就啟程。」

  「回去的事情不急,有真人與仙子在,我們又無需擔心安危問題。不如再此地休息幾日,等仙子身體痊癒以後再走?」葛巾想起無苦老人拍在箜篌胸口的那一掌,都忍不住替箜篌感到疼。

  「沒事,我這不是活蹦亂跳的麼?」箜篌擔心邪修行事毫無章法,早些趕到吉祥閣她會比較安心。

  跟在葛巾身後沒有出聲的紅菱偷偷觀察桓宗,她發現看起來冰冷無情的桓宗真人,目光大多時候都落在箜篌仙子身上。就連師姐說話的時候,對方都沒有多看他們這些吉祥閣弟子一眼。仿佛他們的存在,對他無足輕重,在與不在也沒有什麼差別。

  這是一個天生冷心冷情的男人。

  「桓宗。」箜篌伸手撤了桓宗一下袖子,「我們現在走,好不好?」

  桓宗沉默片刻:「好。」

  在箜篌面前,他很難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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