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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四


  「咳咳。」喝得太急,他有些不能適應,輕咳幾聲:「我預定好百花舞會的座位,到時候你陪我一起去觀賞可好?」

  「好。」箜篌拍了拍他的後背,還不敢拍得太重,就怕好好一個美男,被她拍得吐血。生病的人,總是需要人溫柔以待的。

  「你還在生我的氣麼?」桓宗用清水漱口,擦乾淨嘴角,向來沉穩的臉上有些許無措,「抱歉,之前處理事情的時候有些不妥當,讓你生氣了。日後若是不小心受了傷,我定不瞞你。」

  「桓宗啊,並不僅僅受傷的事。」箜篌拉起軟榻上的錦被蓋在桓宗膝蓋上,對他這話又好氣又好笑,但是對著他那張好看得沒有瑕疵的臉,她就只剩下無奈與心疼:「沒有人是完美無敵的,你不高興的時候可以不高興,受傷的時候也可以說疼,生病的時候,也可以示弱撒嬌。這不是無能,而是……」

  箜篌頓了頓,想要用詞匯形容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怎麼說呢,我們修士追求大道,壽命比普通人長很多。如此漫長的歲月,什麼事都自己扛,自己撐,對自己無比苛刻,這樣的生活太累,長生大道又有何意義?」

  「漫長的歲月中,生氣時發一點小脾氣、受傷不用強撐、生病示弱撒嬌,都是活著的享受。」箜篌蹲在軟塌旁,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桓宗,「我氣你不心疼自己,你這樣的行為,對得起這具完美的身體嗎?」

  「不生氣。」桓宗對箜篌笑了笑,伸出如玉的手,輕輕在她袖子上小幅度拉了兩下。

  「嗯?」箜篌看著自己的袖子,「桓宗,你這是何意?」

  「我這是生病的時候示弱撒嬌。」桓宗一本正經地看著箜篌,耳尖緋紅,「我撒嬌了,你不能再生氣。」

  箜篌、箜篌她沉迷在男人無上美貌中,毫無立場地點頭:「沒生氣,沒生氣,我一點都沒生氣了。」

  美貌的男人板著臉撒嬌,真是讓人無法拒絕,世上怎麼能有桓宗這麼可愛的男人?!

  院子裡的杏花樹下,林斛靠著樹幹,雙手環胸看著天上,湛藍的天空飄著幾朵白雲,漂亮極了。果然還是年輕人之間的感情最好,連他從屋子裡出去,那兩個人都沒有發現。

  敲門聲響起,他看了眼屋子裡的兩人,轉身走到外院,打開了大門。

  「林老祖好。」來人是安和的師弟,他把三份燙金請柬雙手奉上,「五日後便是百花舞會,這是鄙派齋主讓在下送來的貴賓請柬,介時請老祖與恩公賞臉一觀。」

  「多謝。」林斛接過請柬,「到時一定前來叨擾。」

  師弟臉上露出了笑意,這位林老祖表情雖然不多,但卻是好說話的性子。有這樣的僕人,做主人的脾性就算再怪異,也不會到讓人難以接受的地步。

  與箜篌「重歸於好」的桓宗心情很好,晚上用飯的時候,甚至還問了林斛辣魚片要怎麼做。林斛看著桓宗與箜篌熱情好學的模樣,從頭到尾都講了一遍。

  「我不是劍修,切魚片的技術肯定不行。」聽著複雜的配料過程,還要怎麼掌握火候,箜篌十分有自知之明,她決定放棄學習這項生活技能。

  劍修桓宗:「……」

  「下廚傷手,小姑娘不要學。」桓宗把話題岔開,「我讓林斛把煉器爐與精火放到右邊配房裡,明日我們再練一練煉器。」

  「好。」箜篌對自己只練出一個又醜又沒用的低階鐵環耿耿於懷,聽到桓宗提及此事,連忙應下來。下廚這種小事,哪有學習煉器重要?

  一道飛訊符穿透黑暗飛了過來,箜篌伸手接住。用神識一掃,就看出這份飛訊符不僅僅是傳給她一人,而是傳給宗門裡所有出門在外的弟子。

  見她臉色變得難看,桓宗放下筷子:「箜篌,發生了什麼事?」

  「有邪修企圖向我們雲華門新弟子下毒手,其中一名弟子還是資質甚好的單靈根。幸而這幾位新弟子機敏,發現了邪修的偽裝,趁機從她手中逃走了。」把飛訊符放到桌上,箜篌皺起了眉頭。

  「你的宗門……要召你們回去麼?」桓宗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不太舒服,這段時間習慣了這個機靈鮮活的小姑娘在身邊,他幾乎沒有想過她會離開的事。

  直到這道飛訊符的到來,才讓他驚醒過來,箜篌不是他的弟子,也不是他的同門,她遲早要離開他身邊,回到雲華門中。

  「信中未提,只是讓我們注意安全,不要輕易相信他人,不要去偏僻的地方。需要召回的,只有位於偏遠之地的弟子。」箜篌搖頭,「像我這樣的弟子,是不用回宗門的,只是路過附屬門派或是附屬州城時,要幫著宗門排查,是否有邪修混跡其中。」

  「原來如此。」桓宗眉眼舒展開來,「若是我沒記錯,下一個地方是豐州。州城不大,由一個叫吉祥閣的小宗派駐守,這個吉祥閣正好是貴宗的附屬門派。五天后我們參觀完百花舞會,就直接乘坐法器趕往豐州。」

  「是我們雲華門的附屬門派?」箜篌從收納戒裡翻出雲華門弟子歷練手冊,最後幾頁列出了雲華門名下所有的附屬門派與城池,最下面不起眼的地方,果然寫著豐州吉祥閣。

  這六年來,她除了閉關修煉,就是跟師父師兄學術法,剩下的閒暇時間就跟著師姐們在一塊兒玩,對雲華門的勢力還沒有太過清晰的認識。由於師姐們常跟她說,小孩子太早懂事不好,操心太多瑣事會長不高會變醜,師傅師兄也不願她太早操心宗門俗事,所以她一直過著修煉吃喝拿月俸卻不幹事的日子。

  此刻聽到桓宗這個其他門派的人都比自己瞭解雲華門勢力範圍,箜篌有些不好意思,決定這幾天把手冊後面的名單好好背一遍。

  「小姑娘不能操心太多。」桓宗把湯端到箜篌面前,「不僅影響修煉心境,還會脫髮。」

  「脫髮?」箜篌摸了摸那一頭讓自己十分滿意的頭髮,「真的?」

  桓宗點頭,神情平靜得看不出半分開玩笑的意思:「我宗門裡有位女弟子,有段時日總是操心其他事,後來頭髮開始大把大把脫落,吃了不少丹藥才讓頭髮重新長好。」

  箜篌把手冊扔進收納戒,學習還是要講究循序漸進,不能死記硬背。

  晚飯吃完,箜篌回屋休息,林斛練了一套劍法給桓宗看,桓宗指點了一番,見林斛已經全部領悟後,才道:「林斛,以後不要拿我的身體嚇她,那還是個小姑娘。」

  「公子,我記得藤蘿仙子掉發,是因為修煉了岔子。」林斛答非所問。

  「就是因為她心性不穩,胡思亂想,修煉才會出岔子。」桓宗面無表情看他,「這有何問題?」

  「沒有。」林斛搖頭,「我回去睡覺。」

  看著林斛的背影,桓宗轉頭去看軟塌,臉色有些不自在。

  他……他一個三百多歲的男人,怎麼能真的向小姑娘撒嬌,實在可恥至極。

  百花舞會,是賞花賞景賞舞賞美人的好日子。不過美人隔雲端,只能欣賞卻不能有半分褻瀆。早年有不懂規矩的人,言語對百花美人十分不敬,最後被和風齋的弟子揍了一頓,扔出了雁城大門。

  時間久了,來雁城參加百花舞會的人都知道,百花美人都是正經姑娘,有普通人有女修,她們只在臺上表演花仙,讓大家對百花舞會更加熱鬧而已。

  今年是百花舞會舉辦的第兩百年,所以今年舉辦得格外熱鬧,為了這場盛會,和風齋準備了將近半年的時間。當百花舞會正式開始的這一日,雁城的內城幾乎被擠得水泄不通,就連外城的小吃攤上都擠滿了各地慕名而來的遊客。內門的入場券有數量限制,沒有搶到入場券的遊客們扼腕歎息,只能等明天再進去。

  百花舞會要連續舉辦七日,但是第一天最熱鬧,這一天能擠進內城的人,莫不是歡天喜地。街上四處都站著和風齋的弟子,所有人偷竊、亂扔垃圾、大吵大鬧擾亂秩序,不管身份是什麼,都會被拖出去。

  每年百花舞會圍觀被拖出去的遊客,也是雁城當地百姓的一大興趣愛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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