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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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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的救命之恩如何能忘,對恩公而言這只是舉手之勞,對於鄙派而言,恩公就是拯救宗門于水火的仙人。」儘管安和心中此刻已是驚濤駭浪,但是面上卻不敢表露半分,怕引起恩公不滿。 「當日我于邪修手中救下霧彌真人,他以這棟小院相贈,我與他已是恩情相清,安齋主不必再記掛此事。」桓宗指了指旁邊的座位,「齋主請入座,但是你的大禮我確實不能受。」 明明對方語氣平和,氣息與普通人無異,但是安和在此人面前,卻有些氣弱。桓宗讓他坐下,他只能老老實實坐了,其他的話一句也不敢多說。身為齋主,他有個人的脾性與偏好,但是當他以齋主的身份出現他人面前時,就要把這一切放下。 「恩公如此高風亮節,在下更為折服,日後恩公若有什麼需要,在下定義不容辭。」見對方實在不打算讓他報恩,安和只能作罷。 兩人的交談到了這,似乎已經無話可說了,桓宗雖沒有直言讓安和離開,但是看他的眼神中,卻飽含此意。安和哪裡還能坐得住,雖然他才剛剛坐下:「雁城景色優美,恩公來了此處,可要好好賞一下這裡的景致。」 桓宗點了點頭。 「那……在下告辭?」安和站起身,只覺得這個大典太過肅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慢走。」桓宗對他微微頷首,身為琉光宗的弟子,為了表示自己的友好態度,桓宗還擠出一個僵硬的笑意來。 恩公這個笑是什麼意思?安和心中又驚又疑,難道是覺得他報恩的誠意不足?他想再說幾句話表達自己內心的感激之情,然而恩公又變成了面無表情的模樣,剛到嘴邊的話,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就在即將邁出門檻時,他聽到恩公開口叫住了他。 「等等。」桓宗起身走到了安和身後。 安和額頭上冒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在桓宗靠近他時,他差點下意識拿出自己的法寶扇出來防禦,這個人太過高深莫測,他實在難以不起防備之心。 「聽聞貴城的百花舞會十分受人歡迎?」 「不敢,只是恰好能讓大家湊個熱鬧而已。」安和心想,難道恩公對百花舞會有什麼意見? 「既然如此,就有勞齋主給我留三個好位置。」 桓宗道,「我有位道友對貴寶地的百花舞會很感興趣。」 「恩公願意來,是在下的榮幸,在下一定會為你安排最好的位置。」安和轉身面向高人,儘管他不是高人的對手,但是面對面站立,讓他更有安全感。 「有勞。」桓宗聽到讓自己滿意的回復,又對安和笑了一下。 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安和沖他抱拳:「告辭。」 林斛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轉頭對桓宗道:「他就是霧彌真人在世時,常掛在口中誇讚的徒弟。」 「天資不錯。」桓宗不鹹不淡的評價了一句,轉頭問,「箜篌入定幾日了?」 「公子,箜篌姑娘昨日才開始入定。」林斛看了眼外面天色,「現在天色還早,要不要我陪你去逛街買些東西?」 桓宗看了他一眼,扭頭:「不用。」 被拒絕林斛也不難過,反正年輕人喜歡跟年輕人一塊兒玩耍,他年紀大了,公子不願跟他一起出門很正常,「那你自己去逛吧。」 桓宗:「……」 「我去打坐。」桓宗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院門外,和風齋的弟子見安和大步從裡面出來,忙站直身體,迎他上馬。與安和關係較為親近的師弟見他表情有些不好看,小聲問:「大師兄,難道那位恩公的脾氣很不好相處?」 安和沒有說話,對方的脾氣說不上好不好相處,因為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幾句話。不過有一點他已經可以肯定,對方對和風齋沒有惡意。 「師弟,你說女修在女扮男裝以後,是不是會比男人更好看?」一路沉默著回到齋內,關上門以後,安和終於問出了心中的問題。 「女扮男裝?」師弟失笑,「大師兄,這又不是戲文,以你的修為,難道還看不出對方的根骨是男是女?」師兄這幾日是怎麼了,前幾天懷疑小姑娘是男扮女裝,今天也不知道在懷疑誰是女扮男裝。 安和臉色更加難看:「我知道了,你回去修煉吧。」 師弟沒有再多問,他退出安和的屋子,替他掩上了門。 太陽落下又升起,如此反復三次後,箜篌所在的房間門打開了。晉到心動期,又穩固好心境的她心情非常不錯,白皙的臉透著健康的粉紅,就連走路的步子也帶著歡快。 「箜篌姑娘,你入定結束了?」捧著一碗湯藥的林斛看到箜篌,停下腳步看了眼她的臉色,「看來這次入定你有所收穫。」 箜篌笑著點頭,見林斛手裡端著湯藥:「桓宗的病又復發了麼?」 林斛微愣,隨即便點著頭道:「不必擔心,只是小毛病而已。」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他。」箜篌跟到林斛身後,「他這幾日一直都不太好嗎?」 「唔……」林斛含糊地點了點頭,轉而問,「姑娘還在跟公子置氣,現在去會不會不妥當?」 「十個時辰早過啦,生病的人心情比較差,還是多哄哄他,以前的事就暫時不提了。」箜篌還記得自己說過十個時辰內不理桓宗這件事,「我是在跟他生氣,不是要跟他絕交。」 林斛臉上露出笑意,來到桓宗門外敲了敲門:「公子,我跟箜篌姑娘端藥來了。」 門很快打開,穿著廣袖寬袍的桓宗站在門後,如墨的青絲沒有用玉冠束著,而是披散在身後,配著那張白皙得沒有血色的臉,更像美貌病公子了。 「桓宗,你身體沒事吧?」箜篌眼裡驚豔與擔憂兩種情緒來回交替,最後還是擔憂占了上風。 「你先去軟榻上坐著。」箜篌拽住他寬大的袖子,把他拉到軟榻上坐下,轉頭對林斛道,「林前輩你快進來,別讓藥被風吹涼了。」 林斛關上門,把藥端到桓宗面前:「公子,用藥吧。」 桓宗看了看箜篌,又轉頭看林斛,神情有些莫名。一個時辰前,林斛說近來綻放的花越來越多,擔心他身體聞到濃郁的花香會不適,所以就去熬預防的藥。怎麼現在藥端回來,箜篌的表情卻像是他身體發生了什麼大事。 「藥不燙不涼,喝起來剛剛好。」箜篌從林斛手裡接過藥碗,用手背試了試溫度,把藥碗遞到桓宗嘴邊,「身體不好的人,不能太任性。」 「有、有勞。」白皙纖細的手離他太近了,近得他能聞到她手背上淡淡的香味,桓宗接過碗大口喝下,連嘴裡的藥是什麼味兒都感覺不到。 只是在想,鼻息間只有小姑娘手背上淡淡的鮮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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