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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


  一個女人,看其他女人也能看得這麼津津有味,究竟是什麼毛病。

  「劍法哪有漂亮小師姐好看。」嬌俏小師妹摁住他不鬆手,「看了師姐能讓我心情好,心情好才能好好練劍,這叫事半功倍。」

  歸臨理了理自己身上被小師妹拉歪的袍子:「無非是有其他宗門長輩來訪,有什麼好看的?」

  「錯,能讓這麼多漂亮師姐一起出現的除了長輩外,還有一種人。」高健演搖了搖胖乎乎的腦袋,「你們還是見識太少。」

  「還有什麼?」同門好奇的追問。

  「還有……」高健演指了指遠方踏劍而來的人,「還有無處不達,無處不在的飛劍使者。」

  歸臨很想說高健演在胡說八道,可是當他看到那些親傳師姐們興高采烈圍住飛劍使者,從他那裡拿走一個收納袋後心滿意足的離開,沉默下來。

  他扭頭看向大門下面長長的,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問仙路,身體微微晃了晃。

  「走走走,我們快去練劍。」嬌俏小師妹鬆開歸臨,拔腿就往演武場跑,歸臨一個踉蹌,再抬起頭時,同門們全都跑出了老遠,就連高健演那個胖子,都像圓球般滾圓。

  「哎,你怎麼還不走?!」跑出一段距離的高健演回頭見歸臨還站在原地,跑回來拽起他就跑,「快走快走。」

  歸臨面無表情地被步伐比他還要靈活的胖子一路拎著,雙腿無意識的跑著。

  「你怎麼就這麼笨,熱鬧看完了就要及時撤退,不然很容易被抓住的。」高健演托著歸臨健步如飛,「你這身手太弱了,早跟你說不要挑食,你偏偏不聽。看吧,連最小的師妹都跑不過。」

  看著跑到最前方,剛才摁著他讓他不能動彈的小師妹,歸臨突然開始懷疑起人生。他為什麼要在這裡,為什麼要來這個幫派?

  珩彥坐在鋪著厚厚墊子的懶人塌上,把箜篌寄來的信反復看了好幾遍。箜篌詢問的這些藥材,雲華門事實上有其中一味。

  勿川靜靜坐在旁邊的桌子上,查看各個分堂傳上來的報告冊,看也不看把信紙翻來翻去的珩彥。

  「勿川,宗門庫房裡,是不是放著一盒鮫人鱗?」珩彥把信遞給勿川,「箜篌是你們這一輩中,最有天分的弟子,等你做了門主,她修為也上來了。若是等到那個時候,她發現宗門裡有她問的藥材,會不會怪我們?」

  「師父。」勿川抬頭看他,「僅僅近十年,就有近二十位修士來信問你,有沒有鮫人鱗,你一律回答的沒有。」而且箜篌師妹不會為了外人責怪宗門,就算以後她知道,也只會以為宗門有苦衷,而不是對宗門生怨。

  「外人問,跟自家人問能一樣?」珩彥乾咳一聲,「反正我們有一大盒,分幾片出去也沒關係。」

  勿川點頭:「所以您的意思是,要讓所有人相信,你無意中在路上撿到了幾片鮫人鱗,然後大方的贈送給了箜篌師妹的朋友,而且這位朋友還恰巧是琉光宗的弟子?」

  珩彥乾咳一聲:「我們可以讓他們不要外傳,琉光宗的人不說,箜篌也不說,誰知道我們有鮫人鱗?」財不露白的道理,他還是很懂的。這若是其他門派的人需要,他還是會回答沒有。但是琉光宗的人不同,這些劍修很重諾言,絕對不會把這事透露出去。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是箜篌進入雲華門後,第一次開口向宗門求助。若是宗門沒有便罷了,他明明有卻不給,總覺得過意不去。

  鮫人鱗這個玩意兒,重在一個稀罕,實際用處並不多。那滿滿一大盒鮫人鱗在宗門庫房裡放了上千年,都沒機會派上用場,隨便拿幾片出去送人,對雲華門而言,實在不是什麼大事。他以前不願意拿出來,是不想惹來麻煩,有些事開了頭就不好收尾了。

  珩彥想了想,還是決定給箜篌回一封信。讓她在外面注意安全,加油修煉。又說宗門近來剛好得了幾片鮫人鱗,既然她的朋友需要,就拿去用。只是鮫人鱗舉世罕見,切不可對外談及此事,免得惹來麻煩。

  取了三片鮫人鱗放進奢華的玉盒中,珩彥把盒子與信交給勿川:「找加急飛劍使者,把東西寄回去。」

  「是。」勿川接過信與玉盒,大步匆匆離開宗門。

  恐怕整個修真界都不會相信,舉世罕見的鮫人鱗,竟會以寄送的方式,到了另一個人的手中。

  深夜寒重,桓宗正準備滅了屋內的照明法寶,聽到院子裡傳來輕重不一的腳步聲,這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

  「箜篌姑娘,有飛劍使者相見。」

  桓宗皺了皺眉,這麼晚了,怎麼還有飛劍使者找來?聽到隔壁的房門打開,屬於箜篌獨有的輕快腳步聲在院子裡響起,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跟著打開了房間門。

  院門口,客棧夥計身後站著名飛劍使者,箜篌從他手裡接過一個捆紮得結實的包裹。

  「多謝。」箜篌送走夥計與飛劍使者,關上院門,轉身見桓宗站在院子裡的樹下。

  「吵到你了?」箜篌拆開包裹外的藍色印花布,這是一塊很平凡的布,沒有符紋沒有陣法加持。包裹裡是一個玉盒,玉盒上放著一封信。

  「是門主給我的信。」箜篌心中一喜,抬頭對桓宗道,「桓宗,門主肯定知道一些與藥引有關的事。」

  桓宗靜靜站在樹下,對箜篌笑了笑。

  箜篌迫不及待地拆開信,一目十行看完信件內容,抖著手捧起桌上的玉盒,喃喃道:「桓宗,桓宗……」

  「發生了什麼事?」桓宗見箜篌語不成句,捧著玉盒的手抖個不停,以為雲華門發生了什麼事,擔憂的走到他身邊:「不要急,慢慢說。」

  「公子,怎麼了?」林斛拉開門大步走出來,眼中有難以察覺的關切之色。

  「不不不……」箜篌連說了好幾個不,指著玉盒,「裡面,裡面,藥引。」

  「你說裡面有公子需要的藥引?」林斛最先反應過來,他不敢置信地從箜篌手中接過玉盒,打開了盒蓋。

  玉盒中鋪著華麗的錦緞,錦緞在夜色中散發著淡淡的流光。但是讓林斛移不開視線的不是這個盒子,而是錦緞上放著的東西。

  三枚如玉幣大小的藍色鱗片靜靜躺著,漂亮得沒有一絲瑕疵。

  鮫人鱗……鮫人鱗……

  他猛地抬頭看桓宗,嘴唇動了動,半晌才聲音沙啞道:「公子,是……鮫人鱗。」

  「噓。」箜篌小聲噓了一聲,把他們兩人拉進屋子裡,還在外面立了一個結界,才道:「宗主說了,這件事萬萬不可外傳,我們要低調。」

  「請箜篌姑娘,就算林斛死,也不會把這件事外傳。」林斛拱手朝箜篌深深一揖,「箜篌姑娘與貴宗門的大恩,在下沒齒難忘。」

  被林斛如此鄭重的姿態嚇得往桓宗身後一躲:「林前輩,你這是幹什麼?」

  林斛站起身,見自己的舉動讓箜篌受到了驚嚇,往後退了幾步道:「是在下過於激動了。」

  「你可別在我面前自稱在下,我不習慣。」箜篌有些不好意思,這些日子她在林前輩面前也沒太過客氣,在她眼裡,林斛跟宗門裡那些長輩差不多。現在這位長輩在她面前一口一個「在下」,她哪能習慣這個。

  「箜篌。」擋在箜篌前面的桓宗轉身,把玉盒放回箜篌的手中:「你知道鮫人鱗有多珍貴?」鮫人一族早在五千年前就已經滅絕,就算鮫人族還活著時,也常年深居海底,幾乎不與外界接觸,所以即使傳承近萬年的琉光宗,也早就沒了鮫人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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