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勿擾飛升 | 上頁 下頁 |
| 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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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就不能讓葉緋他們知道了,她還想在他們面前維持施恩不圖報的高大形象呢。幸好桓宗重新拿了飛行法器出來,不然她恐怕要強撐到客棧。 「手伸出來。」桓宗見她坐在羽毛上,臉上表情不變,從收納戒裡取出一個葫蘆瓶,打開了木塞。 箜篌疑惑不解地伸出手,總不能是看她表現得一般,要打她手心?他們可是朋友,桓宗應該做不出這種事吧? 白嫩纖細的手指忐忑不安顫動著,清透透明帶著淡淡清香的水倒在她手心,掩蓋了上面淡淡的血腥味。箜篌回頭看蹲在身邊的桓宗,睜大了眼。 「別看我,搓手。」見少女呆愣愣的模樣,桓宗指了指她的手,「不是想洗手?」 箜篌回過神,把手洗得乾乾淨淨,聞著指尖淡淡的清香味,她笑彎了眼:「謝謝你,桓宗。」 「你不怪我讓你去殺敵,而我在一邊冷眼旁觀就好。」桓宗收起葫蘆,學著箜篌的樣子坐下來。只是他第一次坐在飛行法器上,腳卻懸在外面,姿勢有些僵硬,背挺得直直的,不像是在放鬆身體,更像是正襟危坐。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與同門練手的時候,師兄師姐們都很有分寸,根本捨不得讓她受傷。然而外面的敵人卻不同,他們不會留情,更不會講什麼分寸,他們唯一想做的,就是殺了她。 習慣了與師兄師姐們鬥法,剛開始與山羊須動手時,箜篌看似不落下風,實際上不過是仗著身上有很多長輩贈予的護身符篆與法器而已,對戰手段卻缺少章法,心態也磨煉得不夠。 「我第一次動手斬殺邪修的時候,比你現在的年齡要大,好長一段時間都不喜歡聞到血腥味。」桓宗在收納袋掏了掏,找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鏤空香薰金銅球,放到箜篌手中,板著臉道,「這很正常,以後多遇到幾次邪修,就正常了。」 香丸在鏤空金銅球裡滾來滾去,發出好聽的聲音,沁人心脾的清香讓箜篌渾身都舒適起來。她把小球系在腰間,笑著哼道,「桓宗,你真是一點都不擅長安慰人。」 桓宗從袖中拋出一盞琉璃燈,琉璃燈發出金色光芒,食骨獸的屍首在琉璃燈的照耀下,眨眼間化為灰燼,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這裡發生過一場惡鬥。 收回琉璃燈,桓宗轉頭看箜篌:「現在有沒有好些?」 箜篌看著他手裡漂亮的琉璃燈,點了點頭。 「喜歡?」桓宗把燈遞到她面前。 箜篌知道這是件厲害的法器,搖頭道:「你別給我,我就是看它漂亮,才多看幾眼。這跟看花看月看星星,路過法鏡會忍不住照照自己時一樣,屬於身體自然反應。」 桓宗沉默片刻,搖頭:「不明白。」 「不明白沒關係,你只需要知道我並不想要這盞燈就對了。」箜篌看了眼空曠的四周,「林斛前輩這會兒……應該帶著清風門的人到客棧了吧?」 傷患躺在客棧裡,他們兩個還在這裡閒聊燒食骨獸屍體,好像有那麼一點點不妥。 「林斛做事很穩妥。」桓宗見箜篌頭頂上有一層白茫茫積雪,覺得靠箜篌最近的左手有些衝動,想拂去那些雪。不過他還記得男女之別,把左手放到膝蓋上,用右手握住了。 「林斛前輩是個男人,葉緋道友是位女子,有些事可能會不太方便。」想到美人有可能受委屈,箜篌就坐不住。 「那我們回去。」桓宗站起身,羽毛便往前飛動起來。箜篌看著他袍角在空中飛舞,把鬢邊垂落的碎發撩開,單手捧著臉笑了。 攤開另一隻白皙乾淨的手掌,箜篌垂下捧臉的手,彎著嘴角戳了戳腰間的鏤空小香球。 她交到了一個很好的朋友。 回到客棧,葉緋等人已經安頓下來,還多了幾個同是清風門的人,這些渾身狼狽的人見到箜篌與桓宗進門,就滿臉感激地朝他們道謝。桓宗看著他們腰間珠光寶氣的佩劍,一臉冷漠。 箜篌累得口舌發幹,總算把這些立誓要給她做牛做馬的清風門人勸去照顧傷患,轉頭見桓宗坐在旁邊悠閒喝茶,忽然領悟到沉默寡言的好處。 察覺到箜篌看著自己,桓宗放下杯子:「今天你也累了,先去休息,這邊還有我跟林斛在。」 「好。」箜篌確實也身心疲倦,讓客棧給她送來熱水沐浴後,便沉沉睡去。這一晚上,聞著香熏球的味道,她睡得很安穩,連一個夢都沒有做。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天色已亮,陽光從窗縫裡溜進來,在屋子裡留下點點光斑。 推開窗,外面的雪已停,屋簷下的冰凌在陽光下,反射出漂亮的光芒。她打個哈欠,洗漱穿戴好,開門就看到站在走廊上的桓宗。 「桓宗?」箜篌走到桓宗身邊,看到樓下大廳裡清風門幾個弟子坐在桌邊用早餐,換上乾淨衣服,梳好頭髮的他們,看起來比昨天有精神。 「昨晚睡得怎麼樣?」桓宗遞給她一顆靈果。 箜篌接過來就咬,咽下後點頭,「睡得很香,連夢都沒有。」 「那便好。」桓宗見她腰間還掛著那顆香熏球,唇角微動,捂住嘴角輕咳了幾聲。 「公子,姑娘。」葉緋從房間裡出來,看到並排而立的箜篌與桓宗,上前行了一禮,「多謝公子贈藥。」昨天半夜師兄便醒了,雖然還無法起身,但已無性命之憂。林斛前輩還說,師兄靈台並沒有受到破壞,所以不會影響他的修為。 「胡道友怎樣了?」箜篌對葉緋笑了笑。 她親和的態度,讓葉緋自在了很多:「師兄他好多了,幸而有三位道友出手相助,不然……」 「昨天不是說好,不用這麼客氣麼?」箜篌打斷葉緋的話,「相逢便是有緣,葉道友再這麼客氣,我反而不好意思了。」 葉緋不好意思笑,不再提這些話,但卻把這份恩情記在了心裡。 林斛從屋子裡走出來,來到桓宗面前:「我在那兩個邪修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 桓宗示意他繼續說。 「他們要為一位魔尊分神大典賀壽,所以四處搜集正派修士靈台裡的靈氣,用來煉丹。」林斛向來平靜無波的語氣帶了幾分凝重,「邪修那邊,又多了一個分神期修為的人。」 這些年來,因為十大宗門把修真界打理得很好,邪修們只敢出來小打小鬧,近百年來鬧得最厲害的那個邪修,還在雲華門的牢獄中,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出來。 現在邪修不僅出來殺人取心,還毀人靈台取靈力煉丹,難道邪修們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修真界安穩的這些年,普通百姓也過了些放心的日子。現在邪修若是開始出現大動作,最先遭罪的不是他們這些正派修士,而是在邪修面前毫無抵抗力的普通百姓。 但現在只是兩三個邪修作亂,毫無證據之下,恐怕其他門派的修士,不會相信他們的話。 「把事情經過用飛訊符傳給宗門,讓他們轉告給十大宗門,就算其他宗門不信,也能早作防範。」桓宗醉心劍道,幾乎不跟其他宗門的人打交道,這種事讓宗門去辦更合適。 箜篌聽著桓宗與林斛的交談,意識到這事可能不簡單,但她不是凌憂界土生土長的人,進入凌憂界的這幾年一直待在雲華門,所以對修真界知之甚少。不清楚事情究竟有多嚴重,但她卻可以把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宗門,不管什麼事哪個地方,早做打算總是穩妥一些。 「桓宗,我也傳一份飛訊回宗門。」箜篌道,「我先回房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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