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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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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聚攏於右手五指,在手指碰到鳳首弦那一刻,美妙的聲音夾雜著攻擊力,就像是巨大的浪潮,朝四面八方飛去,沖在最前面的食骨獸瞬間四分五裂,血的腥臭味在空中蔓延。 然而箜篌並沒有停下手,她撥弄鳳首弦的動作越來越快,急促的樂聲無孔不入,無處可避。 清風門女修怔怔看著浮在空中華麗的鳳首箜篌,空中飄下許多黑色的羽毛,像是一場華麗的大雨,然而她知道這不是華麗的表演,而是生死一刻。 方才還囂張無比的食骨獸,此刻紛紛從空中跌落,一隻不存。幸好擋在她身前少女搭起了結界,食骨獸的血與屍體才沒濺落到她與師兄身上。 山羊須嚇得面色大變,他顧不上心疼那些好不容易馴來的食骨獸,轉身就想逃。然而箜篌又怎麼會給他這個機會,她取下發間的祥雲釵,發釵化作一把水藍色的寶劍,帶著巨大的威力,劃過長空,穿透山羊須的雙腿。 「大哥,救我!」山羊須在雲頭晃了晃,眼見箜篌拿著縮小成半臂長的鳳首追來,忙大聲呼救。然而當他回過頭時,空中哪還有大哥的身影,只有玉舟上傲然而立的白衣公子,還有舟尾把他大哥捆得嚴嚴實實的黑衣男人。 見到此景,他哪還不知道有高手出來壞事。動手之前,他們早就打聽過三樹城人煙稀少,百姓貧寒,並且沒有修真門派坐陣,所以才敢如此明目張膽的追殺這幾個正派修士,這幾個高手究竟是從哪裡鑽出來的? 顧不上管被抓住的大哥,他掏出一件法器就往外扔,反而這件法器在水霜劍面前,就像白蘿蔔一般,輕輕鬆松就被斬成了兩段。 這把劍究竟是什麼東西,上品法器連與之抗衡的能力都沒有?然而他已經沒有時間追究這個問題,因為水霜劍已經刺破了他的靈台,他渾身的靈氣就像是沒有油的燈,瞬間消息殆盡。雙腿已廢,又被毀了靈台的邪修,從雲端重重跌落。 沒了靈力的邪修,就是沒牙沒爪的老虎,與普通人無異。 「哎呀,好像戳歪了?」箜篌捂著嘴小聲呢喃,她本想給對方來個一劍穿心,但這是從未殺過人的她,是第一次真正跟人動手,身上的靈力又幾乎用盡,所以手抖了。 扭頭偷偷看了眼玉舟上的桓宗,他應該沒有看到吧? 身為雲華門的親傳弟子,可不能在這種時候丟臉,雲華門的尊嚴更不能丟。她偷偷運了一口氣,召回水霜劍,上面乾乾淨淨,連一絲血都沒有沾上。難怪師兄看到秋霜長老送了她這把水霜劍會那麼羡慕,這把劍是真的厲害,竟然還自帶清潔功能。 這樣也好,至少她把它變成祥雲釵往頭髮裡插的時候,不會有什麼心理障礙。 「贏、贏了?」馮奇看著滿地的食骨獸屍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滿地食骨獸屍體中的少女,用手帕擦了擦手中的祥雲釵與鳳首釵,又把它們插回了發間。如不是親眼看見,誰會相信如此漂亮精緻的發釵,竟會是力量強大得恐怖的法器? 他從震驚中回過神,朝桓宗與林斛行了一個大禮,跳下玉舟朝師兄師姐飛去。 「師姐!」地上的積雪已被食骨獸的血染紅,他單膝跪在師兄師姐面前,伸手去探師兄脈搏,脈搏已十分微弱,幾乎察覺不到。胸口仍在流血的傷口,讓他想起了那穿胸一劍。他抖著手取出凝氣丸,還沒喂到師兄口中,因為手抖得太厲害,就已經灑了一半。 「沒用的。」師姐聲音嘶啞,看著馮奇往師兄嘴裡塞藥,眼裡再次掉下淚來,「師兄他……」 「你再塞藥,他不是傷重而死,而是被藥噎死。」桓宗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渾身乾淨無塵的他,站在滿是鮮血的雪地裡,讓人覺得這片肮髒的雪地辱沒了他。 他臉上的表情冷淡,語氣裡聽不出對垂死者半分憐憫。馮奇雙手無力垂下,跪在師兄面前嚎啕大哭起來,渾身狼狽的清風門女修,也捂住臉痛哭失聲。 「林斛。」桓宗微微側首,「看看還能不能救。」 他轉身看向遠處正在用繩子綁山羊須邪修的箜篌,冷漠的臉上總算有半分暖意。怎麼也算是箜篌拼勁全力救下來的人,能活著比死了好。 箜篌把山羊須五花大綁以後,用繩子拖著他過來,山羊須的尖嘴猴腮臉在滿是積雪屍骨鮮血的地上摩擦,不知是因為被人拖著走的姿勢太過屈辱還是傷勢太重,連連吐著血,連開口辱駡的力氣都沒有。 把繩子往樹上一捆,箜篌用帕子擦了擦手心,上面沾了山羊須的血,她不喜歡鮮血的味道。回到女修身邊,見林斛正在為倒在地上的男人療傷,箜篌便沒有出聲。倒是桓宗見箜篌過來,取出一瓶靈藥遞給她:「可有受傷?」 因為使用靈氣過度,箜篌面色有些白,她接過藥瓶,剛想倒出來吃一粒,想起剛才綁山羊須時,手上沾了對方的血還沒洗手,頓時有些犯噁心:「桓宗,你喂我吧。」 這話一出口,她看到桓宗眼珠左看右瞟,就是不看她,白皙的臉頰也染上了緋紅,才恍然驚覺自己這話太有歧義,忙解釋道:「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說,我手上沾了血,只是擦了擦還沒來得及洗,所以要麻煩你幫我一下。」 桓宗默默拿過藥瓶,倒了兩粒,小心的喂到箜篌嘴邊,箜篌低頭吃掉:「謝謝啊,桓宗。」 「不客氣。」桓宗把手背在身後,指尖有些發燙。 「命已經救回來了。」林斛收回自己輸入男修體內的靈氣,在他受傷的地方倒了整整一瓶藥液,「不過需要休養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不能用劍,也要慎用靈氣。」 「多謝前輩!」女修喜出望外,激動得向林斛磕頭,林斛側身避過,保持著他百年不變的板磚臉道,「我只是聽我家公子命令,這些藥都是公子所有。」 「多謝姑娘與公子的救命之恩。」女修並沒有因為箜篌骨齡比她小,就覺得向她行禮不好意思。她跪在兩人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 箜篌往旁邊蹭了兩步,躲在了桓宗身後。這麼漂亮的姑娘向她磕頭,她有些過意不去:「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們只是恰巧路過,遇到不平事,又怎能坐視不理。像這種作惡的邪修,人人得而誅之。」 「對姑娘與公子而言,或許只是舉手之勞,但是對於在下而言,卻是再造之恩。」女修又伏地磕了一個頭,「在下是清風門掌門的弟子葉緋,昏迷的是我大師兄胡一安,今日之恩,葉緋沒齒難忘。」 常有人受了恩情,口口聲聲說要報恩,卻不說自己是誰,住在哪兒,這是真想報恩,還是害怕別人挾恩圖報?像葉緋這樣,把自己身份門派和盤托出還不問對方身份的人,才是真正抱著日後報恩的心思。 眼看葉緋還要繼續磕下去,箜篌站不住了,走到葉緋面前伸手去扶她:「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令兄的傷勢要緊。」 讓身上被戳了一個洞的重傷患讓躺在雪地上,也不太合適。 桓宗揮袖讓飄在空中的玉舟落下:「把人抬上去。」 「多謝前輩。」葉緋與馮奇也知道此刻不該再麻煩恩人,但是現在師兄重傷未醒,他們實在不敢拿師兄性命開玩笑,只能厚著臉皮繼續欠人情。幸而這位公子雖然面冷,卻是好心人,不然他們今天還不知道該怎麼辦。 等葉緋與馮奇把渾身是血的胡一安抬上玉舟,桓宗手指微勾,被箜篌綁在樹上的山羊須邪修便像麻袋一般飛了過來,掛在了玉舟上。 桓宗沒有跳進玉舟,他從收納戒中取出一片羽毛,羽毛飛到空中瞬間變得巨大無比,他轉頭對箜篌道:「走吧,我們不要打擾傷者休息。」 箜篌見桓宗跳上了羽毛,也跟著他跳了上去。見葉緋與馮奇所有心思都在胡一安身上,不會注意到她。她渾身的氣勢一泄,白著臉癱坐在羽毛上。剛才打的那一架,早就用光了她的力氣,若不是靠著法器取勝,她哪還能好好坐在這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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