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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


  「你想看?」桓宗把書放到她面前。

  「劍術心法要點?」箜篌敬謝不敏,把書推了回去:「我的劍術只能算作入門,這種書不適合我。」

  桓宗把靈液遞給她:「這種書對於非劍修來說,確實非常枯燥。」

  「你也是劍修?」箜篌打開靈液瓶塞,喝了一口,清香流入四肢百骸,舒服得她全身經脈都舒展開了,「我認識的劍修,都喜歡把劍握在手上,我都沒見過你拿劍。」

  「劍修與劍確實不能分離。」桓宗把靈果推到箜篌面前,「但是到了一定境界,就能做到心劍合一,我手中雖無劍,但是心中有劍。」

  「雖然不太明白,但是感覺很厲害。」箜篌捧起靈果哢嚓哢嚓啃著,歎口氣道,「近來我的修為一直停滯不前,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修行講究一個悟字,當你領悟到某些東西,自然便水到渠成。」桓宗見她吃得香甜,忍不住也拿了顆果子到嘴邊咬了一口,「不要太過心急。」

  「都是五靈根修士,貴派的那位仲璽真人怎麼做到三百歲就到分神期的?」箜篌掰手指頭算,「你看啊,煉氣、築基、心動、金丹、元嬰、出竅、分神、化虛、大乘、渡劫飛升總共十個境界,他再努力努力,就能渡劫飛升了。」

  「從分神到化虛何其艱難,更別提渡劫飛升。」桓宗失笑,「整個修真界,大乘期的修士只有一位,已經幾百年不曾現身,生死不知。化虛境界修士三位,其中一位多次衝擊大乘期失敗,已經無緣再進一步,待壽元用盡,便是隕落之時。分神期的修士,總共也不足十人,其中有兩位在你們雲華門。」

  雲華門上下性格隨和,但卻無人敢輕易招惹的原因,就在於他們門派裡有兩位分神期修為的長老,四位出竅期修士,十幾位元嬰期修士。加上他們門派護起短來,連臉皮都不要,打了小的來了老的,誰願意招惹這樣的門派?

  很多修真門派中,能有一位元嬰期修士坐陣,已是非常了不起,哪像雲華門命這麼好,元嬰修士都有一打。不過有這麼多高手坐陣,雲華門也只能在十大宗門中排倒數第二,可見這個門派有多麼的不思進取。

  「分神境界的修士這麼少?」箜篌瞪大眼,「這位仲璽真人才三百多歲,幾乎能算得上修真界的十大高手之一了,他是吃什麼長大的,竟然這麼厲害?」

  桓宗從琉璃碗中挑出最大的靈果塞到箜篌手裡:「多吃靈果,多喝靈液,你會比他更厲害。」

  「桓宗,我覺得你把我當小孩子在哄。」箜篌捧著拳頭大的靈果使勁兒啃上一口,「我相信你跟這位仲璽真人關係不好了。」話裡話外,都是仲璽真人離飛升還遠的意思,如果關係親密,能不盼著對方好?

  「我覺得吧,我們修行之人還是要心胸寬廣,就算同門有不討喜的地方,我們也不好這樣的。」箜篌小心翼翼的觀察桓宗臉上的表情,見他沒有不高興,才繼續道,「嫉妒會影響心境,我們可以跟別人比,但不能太在意這些。俗話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人學著滿足會開心一點。」

  聽著箜篌一口一個「我們」,桓宗有種箜篌把他拉到同一個陣營的感覺。雖然身上多了一個「嫉妒同門」的嫌疑,他心情依舊沒有受到影響。

  「仲璽真人是厲害,但是修為高又不能代表一切,比如說在我眼裡,你就比那個仲璽真人好。」為了增加自己這句話的真實性,箜篌重重點了一下頭,「真的。」

  桓宗長得多好看啊,那個仲璽真人拿什麼跟桓宗比。

  桓宗笑了:「好,我相信你。」

  「公子。」樹屋外,林斛輕輕敲著門,「龍虎門的水冠真人來向你辭行。」

  「水冠真人?」箜篌看了眼手裡啃了一半的靈果,捨不得放下,便對桓宗道,「你要去看看嗎?」

  「你先坐一會兒,我馬上回來。」桓宗站起身,走出樹屋,與林斛的雙目對上。

  「公子,箜篌姑娘還小。」林斛心情複雜,「是個心性很好的姑娘。」

  桓宗用手帕擦了擦手:「你說得對,我也很喜歡她。」

  水冠真人帶著弟子站在樹下,看到一個面白黑髮,容顏俊美的錦衣公子從樹屋中出來,忙見禮道:「龍虎門水冠見過老祖,昨夜多有打擾,幸而老祖沒有嫌棄,今日在下特帶弟子來辭行。」

  「不必客氣,這片樹林天生地長,誰都能在這裡休息。」桓宗沒有下去,他神情淡漠,對這些不相干的修士沒有任何喜惡,「諸位請自便。」

  水冠見桓宗神情疏離,很識趣的不再打擾,把手伸到背後,給身後的幾個弟子打手勢,讓他們跟著自己馬上離開。

  剛走了沒幾步,林子裡面傳出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水冠回頭看去,幾個年輕修士踩著飛劍飛過來,你追我逐,十分熱鬧。

  「師兄,你看樹上有棟樹屋,好漂亮。」穿著粉衣的女修讓腳下的飛劍升高,想靠近樹屋看得更清楚一些,見樹屋門前站著一個錦袍美男子,愣愣地懸在半空,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你、這位公子,你是樹屋的主人?」粉衣女修終於回過神來,朝桓宗行了一個禮。

  桓宗看了眼女修身後那幾個匆匆跟上來的修士,沉默著轉身回了樹屋,留下林斛獨自站在門外。

  林斛:「……」

  女修面上有些過不去,小聲嘀咕道:「這是什麼意思嘛?」

  不遠處水冠真人默默看著這一幕,轉頭對弟子道:「你們出門在外,不要學這幾位修士。」

  青袍子弟結結巴巴道:「師父,這幾個人好像是元吉門的弟子。」等下他們要是打起來,他們要不要去幫忙?可是……他們打得過嗎?

  水冠沉思片刻,伸手捂住眼睛:「我什麼也沒看見,快走快走。」說完,跳上飛行法器,恨不能馬上就飛出這片林子。

  「前面幾位道友,請留步。」粉衣女修身後的男修們注意到水冠真人,開口叫住他們,「諸位是去奎城?」元吉門就在奎城,整個奎城都屬於元吉門管轄範圍。

  水冠真人很後悔,為什麼他剛才不能走得再快一些。他讓飛劍調轉頭,朝幾人拱手道:「正是。」

  男修們回了一禮:「剛好我們也回奎城,倒是可以通行。」

  水冠心中暗暗叫苦,還是不了吧,我怕跟你們一起,就不能活著到奎城了。他扯了一個乾笑,示意徒弟們不要隨便說話:「怎麼好麻煩諸位。」

  「無礙,恰巧順路而已。」為首的男修是元吉門掌派大弟子周肖,天資雖然普通,但是修行刻苦,為人穩重,心地也好,已是心動期十階大圓滿修為,很快就能衝擊金丹境界。

  這次他帶幾個築基期的師弟師妹出門歷練,算得上是盡心盡力,只是這些師弟師妹性格有些跳脫,讓他頭痛不已。

  「師兄,這修士好生無禮,我與他見禮,他連一句話都沒有。」粉衣女修是周肖的師妹,因為相貌出眾,在宗門裡受到很多男修追捧,以至於有些任性。好在一路上風平浪靜,沒有招惹出什麼事來。聽到師妹的抱怨,周肖就覺得頭有些疼,他朝樹屋門外的林斛拱了拱手,對師妹道,「金玲,不得無禮。」

  叫金玲的粉衣女修撇了撇嘴,對掌派師兄這種怕事的性格十分不滿:「我又沒做什麼,怎麼就無禮了?」

  林斛板著臉:「我家公子喜歡清靜,諸位請自行離去。」

  「請前輩見諒,我們這就離開。」周肖看不出林斛的修為,但可以肯定對方高出他很多,他怕金玲再說出更多得罪人的話,也顧不上男女之別,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師妹,走。」

  「你幹什麼!」金玲想推開周肖,但是周肖抓得太緊,她沒有推開:「師兄,你放手。」

  「不要鬧。」周肖沉著臉道,「這有可能是位元嬰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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