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二八三


  宮裡沒有其他女眷,陛下的母親又早逝,所以靜亭公夫人常常進宮照顧娘娘,這樣陛下也能放心一些。

  「你說得對,有岳母在裡面,朕也放心多了。」容瑕怔怔點頭,但臉色仍舊沒有好多少。

  見到陛下這樣,王德也不再勸,說什麼都沒用,因為他實在看不出來陛下有哪裡放心了。

  半個時辰後,班恒再次忍不住問:「父親,怎麼還沒出來呢?」

  「你急什麼,早著……」

  嬰兒哭聲從屋內傳出,聲音又響又亮,連房頂都跟著震了震。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皇后娘娘喜得一子。」

  生、生了?班恒傻愣愣的沖到門口,被守在門口的宮女攔下:「世子,您不能進去。」

  班恒忙止住腳步,他高興得傻了,這個時候他確實不太適合進去。

  「娘娘怎麼樣了?」

  「娘娘一切都好。」

  班恒見容瑕從門口擠了進去,什麼人來勸說都沒用,臉上露出了一個笑來。回頭看父親,哪知道父親竟然蹲在門口抹眼淚,「父親,您怎麼了?」

  「我這是高興的。」班淮抹了抹眼,指著外面,「下雨了。」

  班恒順著班淮的手望過去,竟然真的下雨了,這場雨下得紛紛揚揚,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雨水的甘霖中。

  俗話說,龍行有雨。小皇子伴隨著一場甘霖出生,在很多人看來,這就是龍子的象徵,朝上滿是慶賀聲。

  所有人都看得出陛下對小皇子有多看重,不僅親手掛弓,還親自照顧皇子,日日去探望坐月子的皇后,這是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

  未滿月的孩子,除了哭就是睡,很多男人平日裡就是去瞧上幾眼,其他事情一概不管,像陛下這種親力親為,雖然不太常見,也能誇一句慈父心腸。

  月子裡很多吃食需要忌口,班嫿胃口不太好,一看到湯湯水水就頭疼,偏偏容瑕總是想著法讓她喝,這日她實在煩得不行,竟是把手裡的碗打翻在地。

  實際上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生了孩子以後,脾氣反而有些不好。

  「嫿嫿,」容瑕抓住她的手,「燙到沒有?」

  看著他滿臉的關切之色,班嫿揉了揉額頭,「我沒事。」

  「不愛吃我們就不吃,別氣壞了身體,」容瑕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是我做得不對,你不喜歡吃,不該逼著你吃。」

  「對不起,我……」

  「傻,」容瑕笑著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子,「你只是太累了,孩子有我照看著,你別擔心。一切都以你身體為重,你若是把身體弄壞了,才是對不起我。」

  班嫿摸了摸自己的臉,「別人都說,女人生完孩子會變難看,我是不是難看了?」

  「好看,你一直都好看,」容瑕捏了捏她水嫩嫩的臉頰,「若是你出去,不認識的人還會以為你是雙八少女,哪像生過孩子的。」

  班嫿笑著擰他的腰,「又說好聽的話。」

  「我何時騙過你?」容瑕一臉委屈的看著班嫿,「我的娘子,就是比天下所有女人都好看,我說的有錯嗎?」

  班嫿眨了眨眼:「他們說得沒錯,因為我的夫君,也比天下所有男人都好看。」

  容瑕心頭一暖,在班嫿臉頰輕輕一吻,待她睡過去以後,才起身出了後殿。

  「陛下,石大人方才求見。」

  容瑕點了點頭,換了一套衣服去禦書房。

  等在禦書房外的石晉見到容瑕出現,忙給他行了一個禮。

  「石卿不必多禮,」容瑕接過他手裡的信件,大致看過以後,微笑著點頭,「不錯,石卿做得很好。」

  「微臣愧不敢當。」

  見石晉似乎還有所求,容瑕挑眉:「不知石大人還有何事?」

  「微臣想向陛下求一個恩典,請陛下赦免舍妹的罪責,容微臣接她回京。」石晉私下裡找過發配到西州的卷宗,可由於朝代更替,前朝很多犯人的資料,京城裡已經沒有記載,若想要找到妹妹,必須西州當地官員出力才行。但這樣一來,只要他與西州的官員有牽扯,陛下一定會發現,他擔心陛下會誤會他與地方官員勾結,只好開口向容瑕求個恩典。

  「石卿的妹妹?」容瑕沉吟片刻,「就是派人刺殺朕岳父的石飛仙?」

  「是……」石晉拱手道,「臣這兩年查過,刺殺靜亭公的幕後真凶,有可能另有其人,請陛下明鑒。」

  「石卿可能忘了一件事,」容瑕面上的表情有些疏淡,「當年這件案子,是由朕與其他幾位大人一起審查的,令妹也認了罪,只因你覺得不可能,便免了她的罪責,豈不是讓朕委屈皇后與岳父?」

  石晉這才想起,當年這個案子,容瑕也是負責人之一。他面色蒼白的跪在容瑕面前,「請陛下明察。」

  「當年的案子究竟有沒有疑點,只有雲慶帝才知道,因為朕搜集到的所有證據,都與令妹有關,」容瑕語氣溫和了些許,似乎變得心軟起來,「你若是心疼妹妹,可以托人多照顧她。」

  忽然,他眉梢微動:「朕記得謝啟臨與令妹有幾分交情,又剛好任西州的知州,你讓他多看顧一些,便是了。」

  「微臣進宮的時候,遇上謝大人了。」石晉心裡一松,只要陛下願意讓他私下托人照顧妹妹便好。

  「嗯。」容瑕點了點頭,「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

  成安五年,皇長子周歲大禮,被叫了一年「團團」的他終於有了一個正經的名字,容昇。

  作為後宮中唯一的女主人,皇長子的生母,班嫿的一言一行都備受關注,哪家女眷多得了她一個笑,得了她一句誇獎,都是女眷們的談資。

  皇長子的周歲禮辦得十分隆重,抓周儀式上的東西,也是精挑細選,不會有半點不該出現的東西。

  班嫿坐在椅子上,看著跟顆肉丸子的兒子趴在毯子上,東張西望的模樣,低聲對容瑕道:「陛下,你小時候抓的什麼?」

  「血玉佩,前朝名士的牡丹圖,還有一支筆,」容瑕淡笑,「都是些沒趣的玩意兒。」

  夫妻二人正說著,就見團團動了,他爬到地毯中間一屁股坐下,順手抓了一樣離他最近的東西。

  一把玉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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