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二七七


  在得知真相時,班嫿甚至想要了安樂的性命。

  「娘娘,您還要來為安樂求情嗎?」班嫿神情冷淡,眉眼間滿是疏離。

  福平太后垂淚道:「娘娘,您撤去安樂的公主封號,讓她去道觀清修,我並無意見,可……為何是苦行觀?安樂從小被嬌慣著長大,到了那裡,如何活得下去?」

  「娘娘,容瑕是我的夫君。」班嫿喉嚨裡堵得有些難受,「安樂有你與表哥替她委屈,我有家人為我委屈,從小我與她不管受了什麼氣,都會有人為我們出頭,讓我們從小到大都囂張任性。」

  「可是陛下身邊……只有我,」她拿著杯子的指尖微微顫抖,「若是連我都為安樂著想,那麼還有誰真心為他打算?就算他是帝王,就算他胸有溝壑,他也還是一個人。」

  「容家旁支夥同安樂算計他,朝臣們也因為他受傷昏迷,忙著算計自己的利益,」班嫿說這話的時候,覺得自己心裡針紮般的難受,「我自己的男人,我自己心疼。」

  福平太后張開嘴,大滴大滴的眼淚從眼眶中流出。班嫿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她哪還不明白她的意思。

  「娘娘當真如此無情?」

  「娘娘若是恨我,那便恨,但我頒出的鳳令,絕不更改,」班嫿站起身,「今日之事,非陛下不念當年娘娘雙親養育之恩,而是我不念舊情。娘娘,請回吧。」

  福平太后看著班嫿,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恨還是怨,又或是什麼情緒都沒有,只是心裡空蕩一片,抓不到實處。她這一輩子風光半生,落得今日這個境地,又該去怪誰?

  怪自己當年不該心軟,讓父母照顧容瑕?

  怪陛下對容瑕太過優容,養成了他的野心?

  不,不對。

  怪只怪蔣家的男人昏聵無能,不念舊情,做下殘害忠良這等事,最終落得了報應。

  時也命也,她又能怪得了誰?

  「娘娘的意思,我明白了,」福平太后站起身,朝班嫿略點了點頭,「告退。」

  班嫿端茶的手一頓,茶水滲到了杯子外面,她站起身對福平太后行了一個禮,這個禮,與她當年還是郡主時行的一模一樣,「班嫿,恭送娘娘。」

  福平太后受了她這個禮,退後兩步道:「娘娘多保重,告辭。」

  班嫿站著沒動,直到福平太后離開,才緩緩地回神,把杯子放回桌上,輕輕擦乾淨自己的手,她聲音有些沙啞道:「來人。」

  「屬下在。」守在門外的杜九走了進來。

  「傳我命令。派兵護送福平太后去和親王處,明日即刻出發。和親王孝心可嘉,賞三百護衛,到蔣氏皇族裡陵墓守衛和親王與福平太后安全,若無本宮或陛下的命令,不可讓人輕易進出。」班嫿閉上眼,「你派一些可靠的人去,不要慢待了他們。」

  杜九心中如雷擊鼓,娘娘這是要圈禁前朝廢太子與前朝太后?

  三百護衛……這麼多人守在陵墓前,和親王這一輩子,只怕都無緣再出來了。

  他不知道娘娘以何種心情頒發下這道命令,他躬身行禮的手,甚至在忍不住的顫抖。

  「還愣著做什麼?」班嫿看著他,「難道本宮的話,對你沒有用麼?」

  「屬下……領命。」

  杜九站起身時,發現皇后娘娘面色難看到極點,他以為皇后娘娘會收回命令,但是直到他出宮,直到他騎馬來到和親王的住處頒旨,都沒有人來告訴他,皇后娘娘已經收回了命令。

  「臣領旨,」和親王聽完這道旨意,神情蒼白如紙,「多謝陛下與皇后娘娘。」

  杜九見他這樣,起了幾分憐憫之心:「令妹與前朝勾結,刺殺陛下,陛下傷重,今日才醒轉過來,娘娘因此才會動怒。待娘娘息怒,或許會收回命令也不一定。」

  「多謝杜大人寬慰,」和親王頹然一笑,「舍妹釀下如此大錯,娘娘與陛下尚能饒我等性命,微臣感激不盡,又怎敢有怨。」

  杜九覺得和親王也挺倒霉的,老老實實地禪讓了皇位,本該被陛下榮養著,誰知道總是有一堆人跳出來拖他後腿,先是他的原配夫人,後是他的親妹妹,這命格……

  再說已是無益,杜九抱拳道:「王爺能想明白就好,下官告辭。」

  「杜大人慢走。」和親王苦笑,親自把杜九送到正門外後,才扶著門框吐出一口血來。

  「王爺,」他唯一的妾室驚惶地扶住他,「您怎麼樣了?」

  和親王搖頭,擦去嘴角的血跡:「我沒事。」

  夕陽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班嫿從椅子上站起身,她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腰肢,走出了殿門。如意見到她出來,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幾分喜意,「娘娘。」

  她擔心娘娘單獨待在裡面出什麼事,現在見人終於現身,才敢放下心來。

  金色的夕陽灑在班嫿身上,如意怔怔道:「娘娘,您現在瞧著真好看。」

  「哪裡好看?」班嫿笑了笑,蒼白的臉上露出幾分血色,「難道我以前就不好看了?」

  「娘娘日日都是好看的,」如意忙解釋道,「奴婢最笨,娘娘您別嫌棄奴婢。」

  「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意,」班嫿敲了敲她的頭頂,「走吧,回宮。」

  「王德,」容瑕靠坐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夕陽,「現在快酉時了?」

  「回陛下,現在是酉時上刻。」

  「皇后娘娘出去多久了?」容瑕轉頭瞧他,「一個時辰還是兩個時辰?」

  「陛下……娘娘出去兩個時辰了,」王德覺得陛下眼神有些奇怪,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朕知道了。」

  正說著,外面就傳來腳步聲,班嫿臉上略帶著笑意走進來,見容瑕坐在床上,便道:「你怎麼又坐起來了?御醫不是說過,你現在傷勢嚴重,不可久坐。」

  「沒事,我就是躺太久,」容瑕乖乖躺了回去,「你方才去哪兒了?」

  「出去見了個人,並不太重要,」班嫿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熱,很好。

  「你中午只用了些粥,這會兒應該餓了,」她朝一個女官招了招手,「把陛下的藥膳呈上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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