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二六八


  「娘娘當年與謝二郎訂婚的時候,她才多大呢?」王德小心翼翼看了眼容瑕的臉色,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奴婢在宮中伺候,雖然稱不上瞭解娘娘,但是娘娘的性子奴婢還是知道的。」

  容瑕挑眉看他。

  「愛憎分明,從不會在感情上委屈自己,」王德躬身行了一個禮,「要說送謝二郎的詩集是千辛萬苦尋來的,奴婢是一百個不相信,最多是恰好得了一本,而四周親朋又沒人喜歡這些,便順手送給了謝二郎。」

  「與娘娘交好的那些公子小姐,可沒人喜歡這些東西。」

  容瑕表情有些微妙,他挑眉看王德:「是嗎?」

  「奴婢一個閹人,哪知道兒女感情這些事,」王德乾笑道,「就是憑藉自己所見所聞來推斷而已。」

  「你說得對,送一本詩集算不得什麼,」容瑕抬了抬下巴,眼底露出幾分笑意。

  當初嫿嫿送了他那麼多千金難得的孤本畫冊,可從未捨不得。更何況那時候他們還不是未婚妻,嫿嫿對他便這麼大方。謝啟臨做了嫿嫿兩年的未婚夫,也不過得了一本嫿嫿最嫌棄不過的詩詞集,實在稱不上喜歡二字。

  回到禦書房,容瑕在謝啟臨名字旁邊做了一個批註。

  把其發至西州任知州。

  既然有些才能,而他又不想見到他,不如這樣最好。

  當天晚上,謝啟臨接到了朝廷下發的委命書,看著上面蓋上的大印,他有些意外,又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容瑕竟然願意給他一個官職,這實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看著滿臉激動的雙親,謝啟臨把所有的猜測都壓在了心底。他走出屋子,看著從天際飄搖而下的雪花,心中五味陳雜,說不上高興還是難過。

  或許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這種失落感,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為了什麼。

  不到午時,一輛馬車從朱雀門駛出,車轅在積雪上壓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馬車一路從鬧市經過,直到京郊的冰場才停了下來。這座冰場是京城某個紈絝修建,到了冬日的時候,邀上幾個好友與美人,在冰上玩鬧,或是請一些冰嬉高手來玩些花樣,來供他們欣賞,也算是趣事。

  這個紈絝姓錢,在京城中的地位不高不下,平日像周秉安、班恒這種高等紈絝,基本上都不帶他一起玩。所以這次聽說班恒這位國舅爺要借用他的冰場,錢公子高興得一整晚都沒睡覺,讓家裡的下人連夜把冰場打理了好幾遍,確認就算扔幾匹馬到冰上,都穩穩當當以後,才放下心來。

  錢公子一大早就等在冰場外,等班恒、周常蕭等人出現以後,忙熱情的迎了上去。不過他很快發現,這幾位高高在上的公子爺並沒有馬上入場玩耍,而是讓一堆親衛把冰場圍得嚴嚴實實。

  這些親衛各個人高馬大,腰帶佩刀,眼神不怒而威,嚇得錢公子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打飄。

  「你莫緊張,」周常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要等一位貴人來,所以難免護衛嚴格了些,還請錢公子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錢公子忙擺手道,「應該的,應該的。」他偷偷看了眼四周,照這個架勢,就算有只蚊子也飛不進去,究竟是哪位貴人來頭這麼大,連堂堂國舅爺也要如此小心翼翼。

  大約半個時辰以後,一年馬車停在了冰場外,錢公子正想上前說這是私人領地,外人不可逗留。就見班國舅一路小跑迎了上了,從馬車裡接出一個身披紅色大氅的女子,他不小心瞧見這名女子的臉,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等他回過神後,才發現這個絕色女子身邊還有個同樣出色的男人,他感慨地歎息,絕色美人果然都有了如玉公子陪伴。

  班嫿牽著容瑕的手,扭頭微笑著看向容瑕:「陪我玩一會好不好?」

  容瑕看著光潔的冰面,又看著身邊笑顏如花的女子,竟有些失神。十餘年前,他也想偷偷到冰面上去玩耍,剛好有個小姑娘要他陪著玩,他便順水推舟下去了。

  只是他剛到冰面上走了沒幾步,就被宮人發現,回家受了一次罰,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去冰面玩耍過。現在嫿嫿忽然帶他到這裡來,又喚起了他兒時的記憶。

  「我不會,」容瑕對班嫿溫柔一笑,「我就在這邊看著你好不好?」

  「沒關係,還有我在呢,」班嫿脫下身上的大氅,換上冰嬉鞋,指了指杜九,「杜九,給你家主子換鞋。」

  「屬下……這……」杜九在容瑕與班嫿身上看來看去,糾結萬分。

  「罷了,」容瑕無奈一笑,「我自己來就是。」

  班恒見狀遞上一雙鞋,又給容瑕戴上護頭護膝護腕,這些東西戴上去雖然有些笨重,不過對於從未嬉過冰的而言,卻是很好的保護。

  「看我給你滑一圈看看。」

  容瑕抬頭,目光落在班嫿身上,整個人幾乎凝住了。

  冰上紅梅,雪中妖姬。

  容瑕怔怔地看著班嫿,直到班嫿滑了一圈回來,又停在他面前,他都還沒回過神來。

  「怎麼,被我的美貌驚呆了?」班嫿把一隻白皙細嫩的手遞到他面前,「來,跟我來。」

  杜九等護衛緊張看著容瑕,就怕皇后娘娘一不小心就把陛下給摔了,這要是被其他朝臣知道,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煩事出來。

  容瑕把手遞給班嫿,預想中的瀟灑並沒有看見,因為他在邁出第一步時,就踉蹌了一下。

  「小心,」班嫿扶住他的腰,「不要慌,一步一步來。」

  「好。」

  容瑕笑了,他跟著班嫿踉踉蹌蹌地在冰面上磨蹭著,有時候兩人摔在一塊,嚇得杜九等人冷汗直冒,結果兩人卻躺在冰上哈哈大笑起來。

  杜九怔怔地看著陛下有些狼狽的模樣,他幾乎從未見過陛下如此笨拙的一面,平日裡的陛下,總是無所不能又冷靜的。

  像今日這樣,靠著娘娘才能往前走幾步,摔得四腳朝天的模樣,幾乎從未見過。

  「起來,」班嫿從冰上爬起,把容瑕硬拖了起來,「你可真笨,我幾歲的時候,就學會嬉冰了。」

  「嗯,我們家嫿嫿是最聰明的。」

  「這話我愛聽,」班嫿臉頰紅撲撲的,眼角眉梢盡是笑意,「不過就算你笨,我也不嫌棄你。夫君再笨,那也是自家的好。」

  「嫿嫿……」容瑕握住班嫿的手,忽然把她摟進了自己的懷中。

  雪花飄落,幽幽的涼壓下了班嫿身上的熱意。

  「天若不老,情意不絕,」容瑕把班嫿抱得更加嚴實,不讓風雪落到她的身上,「嫿嫿,不要負我。」

  班嫿心頭一顫,她伸手輕輕攬住容瑕的腰,沉默良久,久得容瑕以為她不會開口時,她輕輕點頭:「好。」

  冰場旁邊,周常蕭蹲在地上,抱著下巴對班恒道,「陛下與你姐,一直……都這樣?」

  班恒換好冰嬉鞋,對周常蕭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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