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二四〇


  班嫿對太子福了福身:「太子表哥,請你多保重身體,我先告退。」

  走出東宮,她望著勤政殿的方向,慢悠悠朝前走著,夜風拂面,吹淡了這座皇宮的血腥氣,她從未發現皇宮裡有這麼安靜的時刻。

  勤政殿上,容瑕被人簇擁著跪拜,呼喚著皇帝,所有人都在興奮,所有人都在為勝利喝彩,他的視線在殿中掃過,卻沒有找到班嫿的身影。

  嫿嫿在哪?

  他忽然從龍椅上站起身,視線掃過一張張高興的臉,仍舊沒有找到他期待的人。

  「陛下,您去哪裡?」趙仲注意到容瑕走下了玉階,伸手要攔住他。

  容瑕沒有理會他,他推開趙仲的手,在眾臣驚詫地目光下,走出了大殿。

  「陛下?!」

  「陛下?!」

  朝臣們跟了出去,密密麻麻擠在了殿門口。

  勤政殿外的臺階下,有一個很大空場地,一般重要集會時,這裡會站滿了勳貴朝臣。尤其是新帝的登基大典時,整個殿內殿外都要跪滿人,讓人真正見識到皇權的榮耀。

  此時的空地上,除了容瑕帶來的將士,便沒有其他官員。但是朝臣們卻看到,遠處有一個人影朝這邊走來,他走得並不快,仿佛這個讓無數人敬畏的地方,並不會讓他感到害怕或者不自在。

  這個人越走越近,夜色下,朝臣們只能看到他穿著一件銀甲,面容卻怎麼也看不清。

  就在他們猜測此人究竟是誰,竟然如此大膽的遊走在勤政殿外時,就看到站在玉階上的容瑕突然動了,他朝玉階下跑去,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他們這些朝臣。

  「那是誰?」姚培吉扭頭看杜九。

  杜九恭敬地垂首不語。

  姚培吉見他這打死不開口的態度,忍不住嘖了一聲,不愧是容瑕養出來的手下,嘴還真緊。得不到答案,他也不惱,轉頭繼續打量能讓容瑕親自去迎接的人。

  這是容瑕最信任的人?

  又或是什麼治國的能人?

  班嫿站在玉階下,抬頭看到容瑕朝自己跑了過來,她歪了歪頭,抬首往天空看去,天際一輪圓月懸掛著,美得讓人忍不住微笑。

  她笑出了聲,抬腳踏上了玉階。

  她走得很慢,容瑕走得很快,在她沒有走出幾步後,容瑕便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你跑什麼」班嫿笑眯眯地看著容瑕,見他喘著氣,忍不住笑得更加明顯,「回頭瞧瞧那些朝臣,他們還以為你瘋了。」

  「他們以為我瘋了沒關係,我怕把你弄丟了,」容瑕緊緊的抓住了班嫿的手。

  他手心有些涼,但卻帶著汗。

  他在害怕什麼,竟然會流冷汗?

  班嫿彎了彎手,勾住他幾根手指頭:「走吧。」

  容瑕笑:「我們一起上去。」

  「好呀。」班嫿笑彎了雙眼。

  「那是……」周秉安看到容瑕與銀甲將軍牽起了手,還往勤政殿方向走的時候,他的表情有些微妙。直到兩人越走越近,他看清容瑕身邊人的面龐時,低聲驚道,「那是福樂郡主?!」

  容瑕剛才想要找的,是福樂郡主?

  ▼第128章

  月色皎潔,班嫿與容瑕並肩踏上了勤政殿。

  在一眾朝臣注目下,容瑕握緊班嫿的手,對眾人道:「這一年來,夫人助我良多,沒有夫人便沒有今日的我。諸位大人的禮,不能我一個人受。」

  「陛下,這于禮……」一位大人想要說,女子怎麼能與男人一同受禮,但是卻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武將捂住了嘴。他瞪大眼睛,在心中暗罵,這些武將實在太粗俗無禮了。

  「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拜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趙仲一撩衣袍,對著二人便跪了下來。

  他跪下以後,無數武將跟著跪了下去,原本與容瑕就有交情的文臣,全都心甘情願地行了拜伏大禮。

  地面冰涼,石晉跪在地上,抬頭看著站在月色下的男女,緩緩地垂下了頭。

  從此以後,他為臣,她為君後,他連一絲妄想都不能有。

  班嫿與容瑕沒有立刻搬進正宮,而是在大月宮偏殿住下。班嫿來過大月宮很多次,但這是她第一次住進這裡,直到過了子時,她也沒有睡著。

  「嫿嫿?」

  「我吵到你了?」

  「沒有,」容瑕把她摟進懷裡,「我也有些睡不著。」

  「那你給我講個故事,」班嫿靠在容瑕懷裡,「講個開頭甜蜜,結尾歡喜的故事。」

  「好。」

  「據說蜀地有一奇石,頭大身小,但卻能立在山頭。有路人經過,見到此狀,大為震驚……」

  一個故事沒有講完,班嫿已經沉沉睡了過去,容瑕在她唇角吻了吻,閉上眼聞著她的發香睡了過去。

  從小到大,容瑕從不做夢,但是這天晚上他卻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他站在結滿冰的湖面上,一個穿著毛絨絨的小女孩站在他面前,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哥哥,你帶我去冰上玩好不好?」

  他想說冰上很危險,這個小女孩的面貌漸漸變了,變成了班嫿的臉,她笑眯眯地看著他,看著他的心都軟了。然而就在下一刻,嫿嫿不見了,他倉皇四顧,只看到散不開的濃霧以及空蕩蕩的四周。

  「嫿嫿!」容瑕睜開眼,轉頭看向身邊,旁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來人!」

  「陛下,您有何吩咐?」

  「皇后呢?」

  「陛下,娘娘去見前朝太后了。」王德見容瑕臉色不對勁,便道,「娘娘說,您這些日子一直都沒睡過安穩覺,所以不讓我們進來打擾您。」

  「我知道了,都進來伺候我洗漱。」容瑕揉了揉額頭,「皇后去了多久?」

  「約莫兩盞茶的時間,」王德猶豫了一下,「陛下您若是有事要找皇后娘娘,奴婢這就去請娘娘。」

  「不必,」容瑕猶豫了一下,「這宮裡都是皇后說了算,由她去吧。」

  「是。」王德聽到這話,在心中確定了班嫿無上的地位。

  班嫿坐在太后的下首,太后神情憔悴,但是禮節上沒有任何瑕疵,但是班嫿能夠感受到,太后待她終究不如以往親近。

  「嫿丫頭,」太后臉上的笑客套多於親近,「一年不見,您比以往更有威儀了。」

  「娘娘是在開侄女的玩笑麼?」班嫿抿了一口茶,「我從小到大,什麼時候有過威儀?」

  「這些年,我待你如何?」太后也不在意她的託辭,直接問道,「我可曾虧待過你?」

  「娘娘待我親如子女,並無半點虧待。」班嫿搖頭。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要與容瑕一起逼宮?」太后對班嫿與容瑕,不是沒有怨,「這就是你對我的報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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