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二二一


  陛下雖然荒唐,但是太后的面子還要給幾分的,雖然太后根本不願意見到陛下,整日只在福甯宮吃齋念佛,仿佛陛下有再多的榮耀與風光都與她無關,甚至連陛下封她為太后的聖旨,也被她扔出了福甯宮的大門。

  謝宛諭雖然不受陛下待見,但是太后娘娘偶爾卻要見她一面,僅憑著這個,後宮裡其他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妃嬪,也不敢上前去招惹。

  「娘娘,」給謝宛諭梳妝的宮女看著她打扮得灰暗陰沉,忍不住道,「您還是打扮得豔麗些吧。」

  陛下就喜歡這些花啊粉的,她家娘娘明明是原配,結果卻落得如此地步,實在是讓人恨極。

  「我為何要為他穿衣服?」謝宛諭冷笑,「我覺得這樣很好。」

  「娘娘,」一個小太監跑了進來,跪在她面前痛哭出聲:「謝大郎君,去了。」

  謝宛諭眼瞼顫了顫,面頰煞白,竟是一滴淚也沒有流,她摸了摸自己乾燥的面頰,顫抖著嗓音道:「我知道了,你退下。」

  「娘娘,您節哀。」太監用袖子試了試眼角,掩面退了出去。

  聽著屋子裡嗚嗚咽咽的哭聲,謝宛諭厲聲道:「哭什麼,有什麼好哭的,都不許哭。」

  「娘娘!」謝宛諭的陪嫁宮女跪在她的面前,「您不要這樣,您若是難過,便哭出來吧。」

  謝宛諭緩緩搖頭:「有什麼可哭的,怪只怪……」

  怪只怪我們咎由自取,一步錯,步步錯,落得了這個下場。

  她扭頭看著鏡中的自己,聲音沙啞地笑了:「今天這身衣服,竟是格外合適了。」

  扶著桌站起身,暗灰的裙擺在凳子上掃過,就像是一道長長的化不開的陰影,堵在了陪嫁宮女的心頭。

  謝宛諭走出宮門,聽到不遠處有女子的歌聲與男人的笑聲傳出,歡樂得猶如人間仙境。她朝聲音傳出的方向走去,就看到蔣洛與一個女子在桃花下尋歡作樂,兩人姿態親昵,荒唐得讓人看不下去。

  白日宣淫,當真是以地做床,以天當被。若是老天有眼,又怎麼能讓這樣一個畜生做皇帝?

  她轉身就走,再也不看身後的男女一眼。

  「陛下,那好像是皇后娘娘?」膩在蔣洛懷中的妃嬪聲音輕浮,「她看到您,怎麼不過來行禮就走了?」

  「什麼皇后娘娘,不過是朕不待見的玩意兒罷了,」蔣洛在她的脖子上偷香一口,留下緋紅的印記,「不過來才對,免得敗了朕的胃口。」

  這個後妃頓時嬌笑起來,她得意的揚起下巴,原配如何,名門貴女又如何,現如今還不如她一個煙花柳巷之地出來的女人,真是可笑極了。

  朝上有人發現,遠征軍到了中州以後,便不再前進了,明明叛軍就在前方,他們卻毫無動靜,這是什麼意思?

  有佞臣得知這個消息以後,頓時到蔣洛面前去參了容瑕一本,蔣洛氣得連發了三道斥責容瑕的聖旨,並且在聖旨中暗示,若是容瑕不立刻進軍,那麼留在京城裡的班家人就會立即喪命。

  可是當這三道聖旨還沒有發出京城,就有八百里加急消息傳進京。

  成安侯帶著號稱十萬的遠征軍反了,並且高舉義旗,說豐甯帝迫害太上皇與太子不,太上皇屬意的繼承人根本不是豐寧帝,而是太子。最讓人震驚的是,容瑕手裡不僅有三軍虎符,還有太上皇傳位於太子的聖旨。

  朝廷被容瑕此舉打得猝不及防,蔣洛想要殺班家人洩憤,卻被朝臣勸住,若是容瑕真的打進京城,班家人好歹還是跟容瑕談條件的籌碼。

  「什麼籌碼?!」蔣洛氣得砸了禦案上所有奏摺,「容瑕那個偽君子,根本不在意班家人的死活,又怎麼會因為班家人改變計劃。」

  「朕被他騙了!」

  什麼對福樂郡主情根深種,什麼癡心不改,這些都是做給他看的。

  「他根本不在意班嫿,他想要的是朕的皇位。」蔣洛咬牙切齒地去了關押雲慶帝的地方,雲慶帝早已經被蔣洛折磨得不成人樣。曾經高高在上的帝王,身邊只有兩三個太監伺候,還時不時忍受蔣洛的謾駡,雲慶帝早已經被氣得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甚至連話也不能說了。

  「你的私生子終於造反準備打進京了,」蔣洛冷笑,「你說他是來救你,還是來跟我爭奪這個皇位的?」

  雲慶帝睜大眼,他猛地搖頭,可惜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嗤,」蔣洛忽然瘋狂地把桌上所有茶具都砸在了地上,「他不過是一個雜種,要與朕搶東西,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雲慶帝眼睜睜看著蔣洛頭也不回地走掉,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陛下,」王德手上還纏著紗布,他上前扶起雲慶帝,「您怎樣了?」

  雲慶帝伸出顫抖的手指著蔣洛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焦急。

  「陛下,您請息怒,」王德擦了擦眼淚,「成安侯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雲慶帝的眼睛睜得更大,可是他口不能言,王德有不明白他的意思,最後竟是氣得暈了過去。

  朝廷原本還打著容瑕會與其他叛軍對上,兩邊互相廝殺,讓朝廷坐收漁翁之利。哪知道容瑕帶去的遠征軍根本沒有與叛軍起矛盾,叛軍反而像是瘋了一樣,忽然尊稱容瑕為首領,所有的叛軍勢力全部落于容瑕之手。

  容瑕手裡不過五萬遠征軍,並且還糧草不足,不管怎麼看,這些叛軍也不該以容瑕為首才對。容瑕究竟有什麼本事,竟然能把這些叛軍哄得服服帖帖?

  朝堂上那些酒囊飯袋還在疑惑,周秉安、姚培吉、張起淮、趙瑋申等流,卻隱隱猜到了一種可能。

  「這些叛軍會不會本就與成安侯有關?」四人中,唯有張起淮與容瑕沒有多少交情,所以開口的時候也最沒有顧忌,「不然怎麼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這些叛軍來勢洶洶,遇到容瑕後就俯首稱臣。遠征軍糧草不足,裝備也不夠精良,成安侯哪來的底氣突然反了朝廷?」

  唯一的可能就是,東洲、西州、薛州等州縣的叛軍首領,大都是容瑕的人,他們就等著容瑕到來的那一日。

  「這……」姚培吉張嘴說不出話,他扭頭看了眼周秉安,周家與班家交情不錯,成安侯反了,留在京城裡的班家人能不能保住命,就很難預計了。只可惜他們四人現如今都是白身,在豐寧帝面前也沒有什麼臉面,這會兒想要出手相救,竟是有心無力。

  他欠了班家一個極大的恩情,這會兒做不到眼睜睜看班家人去死。

  趙瑋申搖頭:「那所院子裡關押的可能不是班家人。」

  他與班家人秘密來往這麼多年,早在容瑕帶兵出城那一日,他就收到了一個陌生人送來的金鴻雁。

  鴻雁南飛,又怎麼會留在京城中?

  姚培吉聽到趙瑋申這麼說,竟是松了一口氣:「不是他們就好,不是他們就好。」

  不過趙瑋申是怎麼知道的?

  他心裡犯疑,卻不好意思問出來。只是轉開話題道,「成安侯到底想要做什麼?」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甚至連陛下親筆書寫的傳位詔書與三軍虎符都拿出來了,真的只是為了救陛下與太子?

  「三軍虎符……」

  尚書令周秉安是雲慶帝心腹,知道一些朝中密事,「早就在二十年前遺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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