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二一九


  先鋒官心中一喜,他們這一路確實也累了,如果現在就去叫營,他們哪能是叛軍的對手?只是他現在糧草有限,時間不能拖得太長,到時候糧草不濟,必敗無疑。

  紮好營寨後,容瑕與班嫿同住一個營帳,其他將士早已經習慣,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這一路行來,他們早已經被福樂郡主的本事折服,雖是女子,卻是好多兒郎都比不上的。

  只可惜不是男子,不然班家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可又想到班家人現在被陛下看管在京城裡當人質,將士們又覺得有些心寒,本是帝王不仁,引得天下大亂,最後卻逼著一個女人上戰場,還拿她的家人做威脅,這事做得讓他們這些粗人都看不下去了。

  只可憐成安侯與福樂郡主,本是新婚燕爾,結果卻遇到這些糟心事。

  「看將軍的態度,似乎並不想與叛軍正面對上。」一位老將搖搖頭,就算有萬千心事,這個時候也無法開口。

  「誰想與叛軍對上,」一位年輕的銀甲將軍怒道,「我們做將士的,是為了守衛國家邊疆,抵禦外敵,而不是把武器對向自己的國人與無辜的百姓。」

  其他幾個將領沒有說話,他們的心情同樣沉重,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些叛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才選擇了造反,可他們這些將士明明知道他們沒有錯,卻要與他們兵戎相見,誰能高興得起來。

  「他娘個腿的,乾脆老子們也反了算了!」銀甲將軍罵道,「為這樣一個昏庸的皇帝賣命,老子覺得憋屈。」

  銀甲小將是武將世家,雖然不如班家顯赫,也傳承了幾代,他剛在軍中謀了職沒幾年,沒想到第一次上戰場不是殺外敵,而是砍殺自己人,這讓他十分憋屈。

  「別胡說!」老將道,「若是讓其他人聽見了,你還要不要命了?」

  「哢!」這是有人踩到了枯枝。

  幾位將領回頭,看到了站在不遠處身著金色軟甲的福樂郡主。

  「末將見過郡主。」將領們面色大變,紛紛起身給她行禮。

  班嫿這次隨軍,還有一個「右將軍」的稱謂,可見當今陛下是打定了主意要把班家拖下水。

  有朝臣站出來反對班嫿上戰場,說大業並無女子做將軍的先例,但是卻被豐甯帝以史上有女子做將軍的理由駁了回去。

  史上的女人做得,福樂郡主為何做不得?難道她對大業朝沒有責任,對大業朝沒有中心?身為朝中郡主,連這點覺悟都沒有?

  這話的意思就是,班嫿若是不願意上戰場,那就是對大業朝沒有忠誠可言,其心可誅。

  所有人都知道豐寧帝這是詭辯,可是卻無人敢站出來為福樂郡主說話。

  因為有脊樑的人,早已經不能站在這個朝堂上。留下的,都是一些牆頭草,或者軟骨頭。

  合不合規矩也無所謂了,左右這個天下早已經亂了,讓一個女人上戰場又有什麼干係?

  ▼第120章

  幾位將士很心虛,他們不敢看班嫿的眼睛,一個個大老爺們,站在班嫿面前就像是做了壞事的鵪鶉一樣。

  班嫿穿著小皮靴,銀蝟軟甲,一頭青絲用華麗的玉冠束起,英姿颯爽,氣勢逼人,若有不知她性別的女子見到,說不定會一見傾心,難以忘懷。

  啪嗒啪嗒。

  班嫿扶著腰間的佩劍,走到這幾個將領面前,圍著他們走了一圈:「這大晚上的,你們幾個大老爺們不睡覺,跑來這說什麼閒話呢?」

  銀甲小將到底年輕,有些沉不住氣:「郡主,我等只是為百姓抱不平而已。」

  「哦,原來如此,」班嫿一臉恍然地點頭,隨後抽了抽鼻子,「你們在烤什麼?」

  「是……是從境外小國傳進來的賤玩意兒,最容易栽種,不過吃了這種東西,很容易發生不雅的事情,所以栽種它的並不多,」銀甲小將把一個黑漆漆圓滾滾的東西從火堆裡翻了出來,「不過偶爾吃一吃還是不錯的。」

  「你祖上是否有人在我祖父賬下做過事?」班嫿覺得這個小將軍有些眼熟,很像祖父麾下的某個將士。

  「回郡主,末將的祖父曾有幸在大元帥麾下做過先鋒官。」提到班嫿的祖父,這個小將雙眼都在發光,「沒有想到郡主您既然還記得?」

  「我很小的時候,你的祖父曾來鄙府做過客,」班嫿記得那是一個很精神的老頭子,還給她帶了很多南邊才有的小玩意兒,「祖父說,令祖父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將軍。」

  這幾句誇獎讓銀甲小將心裡像喝了蜜一般,他忍不住挺直胸膛,熱血沸騰的現在就能上陣殺敵。

  「不過現在是軍營,各位將軍不用叫我封號,稱我為班將軍就好,」班嫿蹲下身,伸手去剝那散發著甜香味東西的殼,結果這東西格外燙,她忍不住連連甩手,「我雖不及祖父皮毛,但軍中的規矩還是知道的,還請各位不要因為我是女子的緣故,便有所偏見。」

  幾位將軍看著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戳番薯,就跟好奇的孩童一般,這讓他們實在叫不出「將軍」二字。

  不過也因為有這一出,原本說了朝廷壞話而感到緊張的他們,竟漸漸放鬆下來。

  「班將軍,」因為班嫿自帶名將後代光環,所以對班嫿祖父十分崇拜的銀甲小將十分自然的稱班嫿為將軍,「剛才末將言行無狀,與幾位將軍無關。」

  「你說的沒錯,」班嫿嘗了一點番薯軟軟的內裡,味道很甜,是個很不錯的東西,「誰捨得對自己無辜的同胞下手?」

  將領們沒有想到班嫿竟然說出這種話,他們驚訝地看著班嫿,好半晌最年長的將領才道:「郡主言重,我等只是出口抱怨幾句,絕對不敢有謀反之意。」

  他擔心班嫿故意這麼說,藉以釣他們的真心話。

  「你們想說什麼都沒關係,反正坐在上面的這位,」班嫿放下番薯,抹了抹嘴,「自小與我就不對付,他跟我的仇怨,三天三夜都說不完,你們想罵就罵,聽你們罵人,我也能解解氣。」

  聽到這話,將領們看班嫿的眼神帶了幾分同情。

  家人被留在京城中做了人質,風光了十幾年,一朝被削去了爵位,也難怪喜歡他們罵當今了。

  「我早就想罵了,」銀甲小將罵道,「陛下剛登基,便迫不及待的沉迷享樂,近兩年災害連連,百姓居無定所,餓殍遍地,他與朝中那些奸佞只只奢靡享受,百姓在他們心中算什麼?!」

  他氣得在地上狠狠砸了一拳:「為這樣的人賣命,真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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