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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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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下官正在給郡主催吐,待把毒素吐出來,或許……」太醫想說或許還有救,可是看著成安侯赤紅的雙眼,他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繼續。」 「什麼?」 「我說繼續催吐。」容瑕眼中有水霧閃過,但是太醫不敢細看,只是端著藥碗往福樂郡主嘴邊喂,可是昏迷的人哪有吞咽能力,若是身份普通的,他用一個漏斗也能喂進去,偏偏這是陛下看重的郡主,他若真的敢這麼做,明天就能被太醫院除名了。 「我來,」容瑕搶過太醫手裡的碗,把班嫿摟進懷中,仰頭自己喝了一大口味道怪異的藥,低頭喂進了班嫿的嘴裡。 周圍的女眷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但又忍不住偷偷看上兩眼。 一口,兩口,三口。 昏迷的班嫿皺了皺眉,吐出了幾口暗褐色藥汁後,吐的便是大口大口的血,血一開始是烏紅色,但是漸漸地便正常起來。 容瑕看中盆中的鮮血,手抖得越來越厲害,差點連藥碗都端不住。 「侯爺,好了,」太醫觀察了一下血的顏色,「郡主內腹的毒藥已經清除得差不多了,以下官來看,這毒雖十分烈性,但是郡主中的量應該非常小,所以才能有機會救治過來。」 太子轉頭去看其他太醫:「郡主中的什麼毒,你們查出來了嗎?」 「回太子殿下,下官在福樂郡主用過的茶杯中發現了少量的雪上一枝蒿。」 「雪上一枝蒿?」太子聽著這名字似乎挺美,「這是什麼藥?」 「它還有個俗名叫烏頭,本是治療跌打損傷的藥,可若是內服,便是劇毒。福樂郡主服用的量小,應該不會有危險。」太醫最不明白的就是,下毒之人實在太難讓人理解了,既然有心要人的命,為何又只放這一點毒? 烏頭雖毒,可若是用量少,又催吐及時,是不會有性命之危的。 「我想起來了,」劉夫人忽然道,「剛才有個宮女給郡主端茶的時候,不小心灑了茶水出來,郡主還賞了一塊手絹給這個宮女。宮女把茶倒了,重新給郡主續的茶……」 也就是說,最開始那杯茶裡面是有劇毒的,可是那個小宮女把原本的茶水倒了,重新倒了新茶,所以毒量便縮小了很多。 有心殺人,毒藥定是淬煉過的,只需要喝一口就能斃命。就算郡主挑剔,也會禮節性地喝一口,單單這一口,足以要了她的性命。唯一的意外就是那個小宮女重新給郡主續了一杯。 這是巧合,還是那個宮女臨到關頭後悔了,所以救了福樂郡主一命? 「把那個宮女帶進來。」太子看了眼抱著班嫿的容瑕,這件事若是不給班家還有容瑕一個交代,他日後就不好意思見他們了。 早在班嫿出事的時候,太子妃就下令把這些宮女太監嚴加看管起來,就算他們想要自盡都沒有機會。現在太子想要見到人,宮女很快就被帶了上來。 「你叫什麼名字?」太子見這個宮女年歲尚小,身上稚氣未脫,「你為什麼要毒害福樂郡主?」 「奴婢……奴婢叫小雨,」小宮女朝著躺在硬榻上的班嫿磕了一個頭,「奴婢自知是死罪,奴婢甘願受罰。」 「指使你的人是誰?」太子妃追問道,「你一個宮女與郡主有多大的仇,要置她於死地?」 小宮女搖頭:「郡主是個好人。」 太子妃冷笑:「你既然說她是好人,又為何要毒殺她?」 小宮女仍舊只是搖頭:「奴婢對不起福樂郡主,願下輩子再償還她的恩情。」說完,她站起身就沖向一位拔刀的禁衛軍,杜九眼疾手快地攔住了她。 「你以為一死了之就可以?」太子妃冷眼看著這個小宮女,「你的家人,你的父老鄉親,都有可能因為這件事被連累。本宮若是你,便會說出幕後主使,至少不會連累可憐的無辜之人。」 宮女肩膀微微一抖,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太子與太子妃:「奴婢無話可說。」 「既然如此,便拖出去……」 「殿下,」容瑕忽然開口,他眼眶發紅,像是哭過,又像是盛怒過後的平靜,「讓微臣跟她說幾句話。」 「成安侯請。」太子有些不敢看容瑕,他總覺得這事是他對不起容瑕與嫿丫頭,所以非常心虛。 「我知道你有重要的人被威脅,所以不敢說出幕後主使,」容瑕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女,眼中沒有一絲溫度,「但是此事我懷疑你不只是針對福樂郡主,你想要謀殺的還有太子與太子妃。這種誅九族的事情你既然敢做,那就要有勇氣承擔後果。」 「侯爺!」小宮女忙道,「這事是我一人所為,與他人無關,求侯爺開恩。」 容瑕冷笑:「我若是給你開恩,誰又能替嫿嫿受今日所苦?」 宮女重重磕頭道:「奴婢願以命相抵。」 「我不在意你的命。」容瑕轉頭看著榻上的班嫿,她臉色蒼白得毫無生氣,紅潤的唇也變得慘白,他的心有熊熊怒火在燃燒,但是大腦卻冷靜得讓他自己都驚訝。 他只恨自己做得還不夠好,沒有護住嫿嫿,讓她受了這麼大的苦,差點連性命都丟了。 太子妃看到了容瑕眼中無限殺意,明明這件事與她毫無關係,但她就是說不出的畏懼。 「太子……」太子妃轉頭去看太子,想要太子說句話打破現在的僵局,但是太子只是輕輕搖了頭,竟是打算把主動權交給容瑕了。他轉頭看了眼其他女眷,讓她們全部退下了。 「我身邊沒有什麼親人,」容瑕握住班嫿的手,語氣平靜,「嫿嫿是唯一陪伴在我身邊的人,你傷了她,就不要跟我說求情,無可奈何也好,被逼的也好,全都與我無關。」 「我只想要你九族的性命。」 「杜九,」容瑕喚來護衛,「馬上去查這個宮女身邊有哪些交好的人,家中還有什麼親人,但凡可疑的人,全都抓起來。本官懷疑,她與亂黨勾結,對皇室圖謀不軌。」 「是。」 「侯爺開恩,侯爺開恩。」小宮女對著容瑕連連磕頭。 砰砰砰。 一聲又一聲,很快她的額頭便滲出血來,太子看著有些不忍,轉頭想說什麼,可是瞧見容瑕看班嫿的眼神,他終究沒有開口。 他從未見過容瑕用這種眼神看過誰,他甚至覺得,若是嫿嫿今日就這麼去了,容瑕一定會瘋。 「別磕了,不要打擾了嫿嫿的休息,」容瑕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擦去班嫿唇邊的血跡,「你若是想把自己磕死在這,就去外面磕。不管你死還是活,你在下面都不會孤單,本官會送你的親朋來與你相伴。」 成安侯瘋了? 太子妃不敢置信地看著容瑕,這是謙謙君子能夠說出來的話嗎? 班嫿真有這麼重要,重要他摒棄了做人對的原則,名聲不要了,風度不要了,甚至連最後的臉面都不要了,對一個小小的宮女都使出這種手段? 太子妃沒有懷疑成安侯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若是這個宮女不把事實真相說出來,成安侯真的會讓她的親朋一起受到牽連。 美人淚,英雄塚,成安侯終究是個男人,是男人都逃不開美色的誘惑。他被班嫿迷了心智,連自我都扔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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