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二〇〇


  大半個時辰後,容瑕回來了,他一進門就向太子請罪。

  「君珀不要多禮,」太子伸手扶住,沒有讓他行完這個禮,「是我冒昧拜訪,打擾了你。」

  「多謝殿下寬容。」容瑕在班嫿身邊坐下,並且對班嫿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

  班嫿勾了勾他的手指頭,然後站起身道:「太子哥哥,你們聊,我去讓下人準備晚膳。」

  等班嫿離開以後,容瑕臉上的笑容才淡了幾分:「殿下,您這次若還是為朝上的事而來,請恕微臣不能答應。」

  「君珀……」

  「殿下,」容瑕站起身對太子行了一個大禮,「微臣與郡主剛成婚,正是培養感情的時候,實在不忍與她分開。」

  太子沉默下來,他可以不在乎別的,但是表妹的事情卻不得不在乎。

  片刻後,他才再次開口:「我知道現在讓你回朝是件為難的事情,可是大業需要你,大業的百姓需要你。」他站起身,對著容瑕行了一個深深的揖禮,「表妹那裡,我親自去向她致歉,但求侯爺幫孤一把。」

  「太子殿下!」東宮官員驚駭的看著太子,堂堂一國儲君,怎麼能給朝臣行禮。

  容瑕站起身,給太子回了大禮:「殿下,微臣有一句話,不得不提醒您。」

  太子站起身,神情溫和的看著容瑕:「侯爺請說。」

  「陛下身體虛弱,甯王虎視眈眈,即便您有心,但是朝中很多事,也只能是無力。」

  太子聞言怔住,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裝作不知,而他身邊的那些人,也不敢跟他提這件事罷了。

  「我又怎會不知,」太子苦笑,「但求無愧於心罷了。」

  容瑕沒有說話,太子是個好人,但卻不是一個好的皇帝。他若是太子,這個時候就會控制住甯王,並且趁此機會掌握朝中大權,架空皇帝的權利,讓這些不利的條件都變為有利。

  可是太子太孝順,太忠厚,太柔和。

  這樣的人,又怎麼壓得住朝中的大小事務,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

  「太子若是有心,不如先撥款到受災地區,免其賦稅兩年,借此安撫百姓的心?」容瑕眼神凌厲地看著太子,「當然,更好的辦法是責罰甯王,讓天下百姓看到朝廷的誠意。」

  「可他……終究是我的弟弟,」太子為難道,「若是處置了他,父皇與母后心中亦會難過。」

  容瑕面色更加淡漠:「既然這一切太子都清楚,還讓微臣回朝做什麼呢?」

  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偏偏還要讓他來扶,他又不是神仙。

  就算是神仙,也不想沾一手的爛泥為自己添堵。

  他要的,可不是一面爛牆。

  ▼第113章

  「管家說,莊子裡送了一批新鮮的小菜。」班嫿走進屋子,發現屋子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太子的屬官一臉不忿卻又不敢發作,太子的神情有些落寞,有些強顏歡笑的味道,唯有容瑕神情如常,優雅的坐在旁邊喝茶。

  她走到容瑕身邊坐下,裝作沒有發現容瑕與這些人之間起了矛盾,「太子哥哥,我們好久不曾坐在一起好好說話了,今天你就留下來一起用飯,這位大人是……」

  「下官是詹事府……」

  「哦,原來是詹事府的大人,」班嫿打斷這個滿臉不高興表情官員的話,掩著嘴輕笑出聲,另外一隻手摸著鬢邊的鳳飛釵,漫不經心道,「看到大人現在的神情,我總是想到宮裡一些教規矩的嬤嬤。當年有個寵妃身邊的教養嬤嬤對我挑三揀四,我性子倔又年輕不懂事,便與這位娘娘爭辯了幾句,這些年一直沒有見過這位娘娘,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太子的屬官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強壓著心頭的不滿:「不知這位娘娘是?」

  「好像是叫宋貴嬪還是宋昭儀的,」班嫿把手捂在暖手爐上,眉眼一挑,「時日長了些,我都快忘了她叫什麼了。」

  宋昭儀……

  太子屬官臉色一變,他記得很清楚,五年前頗為受寵的宋昭儀因為得罪了某個貴人,被陛下厭棄,從此以後宮中再無這號人物。福樂郡主提到這位娘娘,是嫌他臉色不好看,影響到她心情了?

  難道宋昭儀得罪的貴人,就是當年還是鄉君的福樂郡主?

  大冷的天,太子屬官覺得自己喉嚨裡仿佛滑進了一塊寒冰,冷得牙齒都忍不住打顫。他扭頭看向太子,見太子並沒有對福樂郡主有半分不滿,他就收斂了自己的表情,這位福樂郡主他可招惹不起,到時候被挨上幾鞭子,大約也是白挨了。

  晚膳準備得很豐盛,每一道菜都講究色香味俱全。容家是傳承兩三朝的大家族,班家世代都是重口腹之欲的,所以兩家祖上積攢了不少食譜,現在兩家的後代成婚,飯桌上能擺上的菜式就更多了。

  太子與容瑕同桌吃過好幾次飯的,以前他來的時候,容家的飯食講究清雅養生,今日倒是與往時不同。

  他看了眼坐在容瑕身邊的班嫿,頓時心如明鏡。

  太子屬官坐在下首,看著這一桌子菜,只覺得心疼,這福樂郡主也太過奢靡了,竟然用這麼講究的飯食。可惜容瑕一個如月淡雅公子,竟因沉迷于女色,任由她這般講究。

  可歎可歎。

  不過這些菜式味道確實很不錯,他忍不住比平日多吃了不少。

  晚飯用過,洗手漱口後,太子對容瑕道:「孤知道今日之事有些強人所難,但求侯爺能夠理解孤的為難之處。」

  「殿下,自古忠義兩難全,」容瑕沉著臉道,「微臣以為,您明白這個道理。」

  太子沉默著長歎一聲,「我雖是明白,但終究不忍。」

  容瑕輕笑一聲,這聲笑顯得有些諷刺。

  「既然太子已經這麼說了,那麼恕微臣無能為力。」

  太子只覺得自己面上火辣辣的疼,他扭頭去看班嫿,她正低著頭把玩手腕上的玉鐲,似乎對他們的聊天內容半點都不感興趣。太子的屬官不忍太子受此等為難,開口道,「殿下,天色漸晚,您該回宮了。」

  太子恍然回神,對容瑕與班嫿道:「表妹,表妹夫,我該回去了,告辭。」

  容瑕與班嫿把太子送到容家大門口,直到太子上了馬車以後,夫妻二人才轉身回主院。

  「太子來找你做什麼?」

  「他想讓我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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