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一七二


  坐在另一邊的班恒面無表情地自己剝著葡萄皮,他身後的小廝向上前幫忙,被他嫌棄的用眼神瞪回去了。美人伺候叫情趣,讓硬邦邦地小廝來做這些活兒,還有什麼意思?

  他瞥了眼懶洋洋躺靠在軟榻上的班嫿,轉頭聽女說書人講故事。別的不說,這成安侯府養的說書人還真有幾分水準,講的故事十分新奇。他早就膩煩了窮書生與富貴小姐、美狐妖的故事,天下間的富貴小姐妖精都瞎了眼麼,風度翩翩的貴公子不喜歡,偏死活都要嫁給窮書生?

  成安侯府的故事就不一樣,裡面有窮書生勵志上進,最後回來娶了自己的青梅,兩人攜手闖蕩官場,恩愛一生的故事。也有窮酸書生窺視富家小姐美貌,最後被打了棍子,還沒考上功名的故事。至於美貌狐妖,自然是玩弄了相貌出眾的書生後,便消失在了山野間,根本不會變成普通人來縫衣做飯。

  「好,就是這個味兒,」班恒拍著大腿道,「這樣的窮書生,就該狠狠收拾一頓,這個故事有意思!」他從荷包裡掏出兩塊銀子給說書人,「你明日再給我們講一個。」

  「是,世子。」說書人道了謝,把銀子貼身收好了。

  班嫿倒沒有班恒反應這麼大,她聽過容瑕講過的故事以後,就覺得其他話本都太過一般了。好在容瑕近來有時間,沒事就陪著她說說話,講講故事,打發著時間。

  正想著,容瑕就走了進來。他身著白銀色綢緞袍,頭髮用玉冠束著,看起來既清爽又貴雅。

  時下有一些名士追求衣不系腰,發不束冠,認為這才是風流與自在。然而班嫿仍舊欣賞這種穿得工工整整,頭髮束得一絲不苟的貴公子,因為只有這樣的人,才會讓她有種扒開衣襟看鎖骨的衝動。

  那些披頭散髮的,她總擔心他們頭髮會打結,或是沾著什麼塵啊土的,只要想到這一點,她就對這類美男欣賞不起來了。

  班恒見自家姐姐眼睛落在了容瑕身上,低頭繼續剝葡萄。

  他還是很慶倖這是他姐,不是他哥。不然養成這好美色的性子,他們班家祖宗們的棺材板可能就蓋不住他們了。

  見到容瑕過來,原本還在圍在班嫿身邊的美婢忙匆匆退到一邊,弓腰垂首,不敢再多看一眼。

  班嫿單手托著腮,斜躺在軟塌上,見到容瑕也懶得起身:「你不是去見陳統領了?」

  「他說已經把案子查清,我想你可能對這個案子也有興趣,所以過來問你一聲。」容瑕目光掃過那些垂首靜立的婢女,笑著道,「看來你與鄙府的婢女相處得很好。」

  「大概是因為我喜歡美人,美人也喜歡我的緣故?」班嫿坐直身子,從軟塌的靠枕下摸出手柄鏡,對著自己照了幾下,確定頭髮沒有亂,站起身道,「這才幾日,他就查清了?」

  容瑕牽住她的手,夏季炎熱,但他是冬暖夏涼的體質。

  班嫿有些滾燙的手被容瑕握住,絲絲涼意傳進她的掌心,她挑起一邊眉角看了容瑕一眼,笑了笑,也沒有掙開他的手。

  「我……」班恒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想說一句「我也想去」,只是沒有機會說出口。他想了想,乾脆不問了,選擇厚臉皮地跟了上去。

  有些事習慣以後,便不是大事了。

  唯一的後遺症大概是他想要娶媳婦了。

  兩人走到待客廳大門外,容瑕看了班嫿一眼,有些不舍的鬆開了手。心裡有些遺憾的想,若是他們現在已經成婚,他便是光明正大牽著嫿嫿的手出現在眾人面前,也不會擔心有人說三道四了。

  「見過侯爺、郡主、班世子。」以陳統領為首的官員們見到他們進來,起身行禮。

  「諸位大人不必客氣,請坐。」容瑕與班嫿走進屋,班嫿在旁邊位置坐下,沒有開口說話。

  「前幾日郡主偶感風寒,下官等人也不曾好好給您見禮,不知您身體現在如何了?」陳統領朝班嫿抱了一拳,「陛下十分擔心您的身體,還說讓你痊癒以後,就進宮去看看他。」

  「現在已經好了很多,」班嫿低咳兩聲,「讓陛下擔心了。」

  陳統領見福樂郡主確實比上次見到的時候精神很多,也就放下心來:「下官今日來,是來彙報殺手一案的。」

  容瑕端起的茶杯又放了下去:「不知道是哪位對容某記恨至此?」

  陳統領說了一個人名,此人是吏部左侍郎,同時還是嚴家還未失勢時,嚴家的舊部。

  「竟是他?」容瑕皺起眉,「容某不過是在吏部查到他一些賬冊不明,他理清以後,容某便再沒提過此事,沒想到他竟然仍舊記恨著。」

  「侯爺是端方君子,哪能猜到這些小人的心思?」陳統領笑道,「請侯爺放心,陛下定不會輕饒此人。」

  容瑕仍舊一臉的震驚與難過,陳統領說什麼,都只是沉默的點頭。

  陳統領見他大受打擊的模樣,在心裡歎息,這不過是替罪羔羊,只是不能把後面的人牽扯進來,那麼就只能查到他身上為止。

  在這件案子上,京兆伊與劉半山都不敢輕易開口,見陳統領結案,他們也沒有意見。現如今,有腦子的人都能猜到,這事很有可能與爭奪皇位有關,不然陛下也不會派身邊信任的人來主理此案。

  要細論起來,這案子怎麼也不該陳統領負責,可是陛下打著關心臣子的名義,非要讓陳統領來負責此案,其他人又還能說什麼?

  可憐容侯爺對陛下丹心一片,差點死在殺手的刀下,也沒有得到一個公正。

  京兆伊看了有些感傷的容瑕,頓時對他更加同情,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得好,知道了反而更加煩惱。

  「下官見容侯爺的傷勢好了許多,不知何時還朝?」陳統領道,「現在的吏部尚書終究只是暫代,好多事還要您親自處理才行。」

  「還請陛下見諒,微臣近來精力不濟,加之傷還未痊癒,一時半會恐是不能替陛下盡忠,請陛下恕罪。」

  陳統領沉默地點頭:「你放心吧,我會把你的意思轉達給陛下的。」

  現在朝中甯王的勢力越來越大,陛下已經坐不住了。他想成安侯回朝,壓一壓甯王的士氣,但是看容侯爺這面色蒼白的模樣,短時間內恐怕也不能太過操勞。

  等這些人離開以後,班嫿懶洋洋地嗤笑一聲,拍著容瑕的肩膀道:「不要太放在心上,人要往前看,別為了不必要的人與事壞了心情。不過這事,要當做不必要也太為難你了。」

  她看著神情略有些低落的容瑕,伸出食指捏了捏他的鼻子:「來,小美男給姐姐笑一個。」

  容瑕笑了笑。

  「這才對嘛,」班嫿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前幾天我看荷花池的荷花開得正好,你陪我一道去看看。」

  「好。」

  陳統領回到大月宮後,就把事情稟報給了雲慶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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