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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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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他驚訝的是,這些刺客是突然而來,成安侯毫無防備。以今天晚上這種情形,打鬥聲應該很難傳出去,那麼就算容瑕身邊的護衛都死光,也攔不住這些殺手的攻擊。他是怎麼把這些殺手攔下,還把他們通通攔下的? 這中間肯定有貓膩。 他看了眼身後的容府管事,沉聲道:「可還有什麼情況沒有說?」 管事躬身答:「不知陳統領還想知道什麼?」 「下官是奉陛下之命來查這件案子,貴府若是有所隱瞞,只怕到了陛下那裡不太好交代,」陳統領沒有把話說得太過,「還請貴府能夠體諒。」 管事聞言笑道:「請陳統領放心,您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陳統領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不如請這位管事告訴我,這麼多刺客,你們的護衛又沒有及時趕到,成安侯是如何把這些刺客攔下的。」 「陳統領看了這些刺客的屍首就知道了。」 容家的下人把刺客的屍首都擺放在一塊,為了便於查案,他們沒有動刺客身上任何東西。 陳統領看到,這些刺客裡面,有四個死於箭羽,其他人身上皆是刀劍所造成的傷痕。即便是劍傷,也各有不同。一種是常用的重劍,一種是對工藝要求很高的輕劍。 一般護衛都不用輕劍,所以這劍傷是容瑕造成的? 可是他只聽說過容瑕箭術卓絕,什麼時候劍法也這麼好了? 「容侯爺劍法好得讓本官出乎意料。」 「陳統領,這些劍傷可不是侯爺造成的,」管事仍舊笑著,「今日剛巧下大雨,福樂郡主到鄙府做客,不好離開,便在鄙府暫住了一宿。」 陳統領頓時反映了過來:「這些傷都是福樂郡主造成的?」 「非也,還有福樂郡主的兩名護衛。」 陳統領先是感慨福樂郡主這身武藝,隨後背後一涼。這些刺客明顯有備而來,他們唯一沒有料到的恐怕就是福樂郡主會在成安侯府借住,若是福樂郡主不在,成安侯這條命,可還保得住? 以前常聽別人說福樂郡主克夫,他向來嗤之以鼻。以容侯爺與福樂郡主定親以後發生的事情來看,福樂郡主這哪是克夫,分明就是旺夫才對。 「不知下官能否見容伯爺一面?」 「陳統領請隨小的往這邊走,」管事道,「想必侯爺一會兒就能出來了。」 陳統領想,容侯爺不過是個文臣,遇到這種事情,受到驚嚇需要收拾一番也算正常。 他在暖閣裡等了沒一會兒,就見衣衫整齊的容瑕走了進來。他臉色略有些蒼白,頭髮披散在身後,還冒著熱騰騰地濕氣。 容瑕上前跟陳統領互相見了禮,「以這幅面容來見客,在下失禮了。」 「侯爺太過客氣,事情從權,在下非迂腐之人。」陳統領已經可以確定,容瑕是去洗了澡還換了衣服,才會以這種模樣來見客。沒見過血的人,第一次見到這種可怕場面,忍不住想要去沐浴,也算正常。 「多謝陳統領諒解。」容瑕落座,告罪道,「因我之事,害得陛下擔憂,實在是罪過。」 「侯爺可不要這麼說,陛下對你的看重之心滿朝皆知,陛下待您如子如侄,你若是出了什麼事,讓他老人家難過,才是真正的罪過。」陳統領自己都覺得這話有些諷刺,仔細算下來,容侯爺還真是陛下的表侄。這是滿朝皆知的事情,但是因為當年那一筆爛賬,誰也不敢把這事說出來。 就算陛下常常說著把容侯爺當親子侄這種話,那也是「當做」,不是真的。 子不言父過,陛下已經用這種方式,在表達他對先帝一些決策的不滿。但是不滿歸不滿,他可以給容瑕加官進爵,卻不能把容瑕的外祖母重新認回皇室。 陳統領又問了一遍容瑕事情經過,容瑕沒有隱瞞,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只是有關班嫿的內容,儘量一兩句便帶過了。 「不知福樂郡主可還在貴府上?」 容瑕歉然道:「福樂郡主一夜沒睡好,只怕這會兒她已經就寢。」 「唉,」陳統領歎息一聲,起身給容瑕行了一個大禮,「只怕還要勞煩侯爺請郡主走一趟。」 容瑕皺了皺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垂下眼瞼緩緩道:「左右郡主就在鄙府,夜裡去叫一名女子也不妥當,不如等天亮以後,再提此事吧。」 陳統領見容瑕是鐵了心不願意叫班嫿起床,就知道自己如果再堅持下去,就要得罪這麼看似溫和的侯爺,遂不在提此事。 「侯爺說的是,是下官想得不夠妥當。」 容瑕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太明顯的笑意,仿佛剛才冷淡的人不是他一般。 沒過一會兒,京城步兵師、衙門、大理寺的官員都來了,這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班嫿睡醒的時候,覺得自己頭有些發暈,鼻子還有些塞。暈暈乎乎地在一堆美婢的伺候下穿衣漱口,她整個人仍舊有些懨懨地提不起神。 這個模樣落在侯府婢女眼中,那就是福樂郡主為救侯爺,以弱女子之身勇鬥殺手,現在緩過神來,才感到害怕。 想到郡主明明害怕,還要堅持救他們侯爺,婢女們更加敬佩了,她們看班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踏著七彩祥雲的女戰神,從頭到腳都散發著耀眼地、讓人忍不住膜拜的光芒。 喝著美味的粥,班嫿發現桌上的小菜全都避開了肉色、紅色,任何有可能讓她產生不適的顏色,都沒有在她眼前出現。 不過今天的東西再美味,她的胃口也不見得有多好,只吃了小半碗粥便放下了。 「郡主。」兩個女護衛擔心的看著她。 「我沒事。」班嫿擺了擺手,正欲說別的,侯府的下人來報,說大理寺與禁衛軍統領求見。 班嫿料想他們是為了昨晚的事情來問她話,便隨侯府的下人去了會客廳。婢女們擔心班嫿身子不舒服,前呼後擁地跟了上去,捧瓶拿香撐傘,無一不細緻。 陳統領沒有想過,福樂郡主即便在成安侯府,也會這般張揚。跟在她身後一水兒的美婢,那姿態真是殷勤極了,若不是這些婢女穿著成安侯府的婢女綠腰裙,他差點以為這些婢女都是福樂郡主從班府自帶來的。 班嫿一進門,這些婢女便鋪墊子,倒茶,打扇子,就連班嫿抬個手都有人去扶著。這哪是伺候客人,分明是伺候著一尊大佛。偏偏這些婢女仿佛還樂在其中,看班嫿的眼睛都在發光。 成安侯府的婢女,他真是……看不明白。 「陳統領,」班嫿單手托腮,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懶散,「不知陳統領見我,有何要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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