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
| 一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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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安伯府裡,容瑕發現給他換藥的大夫變了一個人,這個大夫年紀比較輕,而且他也不曾見過,若不是由班家的護衛親自送過來,他大概不會相信此人是班家養的大夫。 「在下的師傅與曹大夫去姚尚書府上治傷了,因為伯爺傷口恢復得比較好,所以師傅才敢讓在下來給您換藥,」換藥的大夫一邊給容瑕敷藥,一邊小聲道,「伯爺,您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可以按照在下師傅開的方子喝補氣養血的藥了。」 「有勞。」容瑕對他點了點頭。 「不敢。」大夫忙回了一個禮,轉頭把藥收進藥箱裡,還沒來得及出口道告辭,就聽到容家下人說,宮裡來宣旨禮官了。 容瑕披上外袍,由下人扶著他去了正廳。 宣旨的官員來自禮部,他見容瑕出來,先跟他見禮才道:「容大人,先給你道聲喜了。」 「不知……何喜之有?」容瑕看到他手上的聖旨,就要跪下去,不過被禮部的官員一把扶住了。 「容大人,陛下說了,因您身上有傷,特許你站著聽旨。」 「這怎麼行,」容瑕作勢必須要跪,禮部官員扶住他道,「容大人,這可是陛下的口諭,您若是跪下去,豈不是浪費了陛下一片心意?」 「唉,」容瑕朝宮殿方向抱了抱拳,「多謝陛下體恤。」 禮部官員笑了笑,才展開手裡的聖旨抖了抖,用抑揚頓挫的語氣宣讀起來。 聖旨前半部分,用各種溢美之詞誇獎了容瑕的德行與能力,最後突出了重點,那就是他這個皇帝要升容瑕為侯爺了。 容瑕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接到這樣一份聖旨,他愣了一下,才行禮謝恩。 「恭喜容侯爺了,」禮部官員給容瑕行了一個禮,臉上的笑容溫和極了。 「勞大人跑這一趟了。」容瑕回了一禮,他身後的杜九送了禮部官員以及陪行人員荷包,美其名曰茶錢。一般這種錢,大家都不會拒絕,也算是沾沾喜氣了。 宣旨官高高興興走了,被容府下人一路送到大門口,他騎上馬背,對同行的一位高品級太監道:「容侯爺的風姿,即使受了傷,也不損幾分呀。」 「可不是麼,」這個太監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大,笑起來討喜極了,宮裡幾乎沒多少人敢得罪他,因為他有一個好師傅,大內總管王德,人稱王喜子,據說這個喜慶名字還是皇后娘娘親自取的,「雜家就覺得,容侯爺一身風骨,讓人敬佩。」 兩人相視而笑,再不提之前容瑕被罰一事。 「哎喲。」王喜子忽然高呼一聲,拍了拍馬兒,退到了一邊。他身後的小太監見狀,紛紛照做,儘管他們連發生了什麼事尚未弄清楚。 宣旨官訝異地抬頭看去,才知道這位頗有顏面的王公公為什麼匆匆避讓,原來福樂郡主正騎著馬從前方過來。 宣旨官只是禮部一個五品小官,能見到福樂郡主的次數並不多,但是只要看到福樂郡主騎著的那匹白馬,他就知道對方身份不低,因為這種馬乃是貢馬,身份不夠高,不夠受寵的貴族,便是求也求不來,就算是求來了,也不敢騎到大街上來。 「奴婢見過福樂郡主。」王公公跳下馬,對著班嫿殷勤的行禮,也不管班嫿能不能聽見他的聲音。 「籲。」 班嫿的馬兒停了下來,她低頭瞧向身著深藍太監服的年輕人,歪著頭想了想,便道:「你可是在皇后娘娘跟前伺候的王喜子公公。」 「郡主竟還記得奴婢,奴婢真是三生有幸,」王喜子一臉驚喜,看著班嫿的雙眼都在發光,「不敢擔公公二字,郡主叫奴婢小喜子就好。」說得難聽一些,若是能得福樂郡主記住名字,那也是他們這些閹人的榮幸。 在宮裡的人,誰不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哪個娘娘受皇上寵愛,哪個皇子公主性子不好,陛下有哪些忌諱,哪個皇親國戚在帝后面前最有臉面,但凡有點門道的太監宮女,對這些信息都瞭解得清清楚楚。 比如說這位福樂郡主,那就是一等一不能得罪的主,他們寧可得罪庶出的公主,也不敢讓這位貴主子有一絲一毫的不高興。兩年前,有個不長眼的宮女非議福樂郡主的婚事,被福樂郡主發現以後,福樂郡主僅僅是看了他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但是從那以後,這個原本有些臉面的宮女,就去做了粗使宮女,前些日子他見到過這個宮女了,又老又醜,哪還有兩年前嬌嫩? 這不是福樂郡主要為難她,而是有人知道福樂郡主不高興,特意到皇后娘娘那裡告狀,借此討好皇后娘娘與福樂郡主。後宮裡面管不住自己嘴的人,落得什麼樣的下場,都不奇怪。 說人閒話,操心衣服首飾,那是貴族小姐們的生活,做宮女的敢這樣,那就是小姐的性子丫鬟的命,作死都不挑日子。 就連師傅王總管也曾特意給他說過一些不能得罪的貴主子,福樂郡主就是絕對不能得罪的,最近師傅還特意又跟他提了一遍,耳提面命的表示,見到福樂郡主要恭敬一些,殷勤一些。 他雖然不明白緣故,但是自家師傅說的話,自然不會害他,他照著做便是。 「再過幾年,我就該叫你大喜子了,」班嫿見王喜子這副殷勤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們這是打哪兒來呢?」 「奴婢近來在大月宮伺候,有幸陪禮部大人一起來給成安侯宣旨,這會兒剛從成安侯府出來。」王喜子說著又是給班嫿行了一個大禮,「恭喜郡主。」 班嫿先是一愣,隨後才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成安侯,他升爵位了?」 「回郡主,確實如此。王喜子笑呵呵地應了。 「原來如此,」班嫿掏出一個荷包扔給王喜子,「送給你吃茶用的。」 「謝郡主賞。」王喜子雙手捧住荷包,抬頭再看,福樂郡主已經騎著馬走遠了,她身後的護衛們騎著馬整整齊齊跟在後面,瞧著氣派極了。 這才是真正的大家貴女呢,出手就是大方。 回了宮,王喜子就找到了王德,把今天出宮的所見所聞講給王德聽了。說完,他還捧出成安侯與福樂郡主賞的荷包孝敬給王德。 「既然是侯爺與郡主賞的,你就好好收著,」王德沒有收他的東西,只是笑道,「你能在福樂郡主面前得了眼熟,那便是你的福氣。這位……」他意味深長道,「是個貴人。」 王喜子想,出身世家,血脈高貴,又有一個名滿天下的未婚夫,自然是他們得罪不起的貴人。 班嫿走進成安侯府,見府上的下人臉上雖然多了幾分喜色,但也沒有失了分寸,在心中點了點頭,不愧是書香世家的下人,這一身風骨就是如此的與眾不同。 「郡主,」管家迎了上來,見班嫿手裡捧著一個油紙袋,袋子裡裝著的好像是……糖果子? 班嫿對管家點了點頭,走到了容瑕居住的院子。容瑕現在已經能夠坐起來看書寫字了,只是動作不能太大,怕牽扯到傷口。班嫿進去的時候,他正板板正正地坐在凳子上看書,也不敢靠什麼東西,班嫿瞧著都替他累得慌。 「今天有大喜事你也能看得進去書?」班嫿抬腳進屋,打開一扇半關的窗戶,「剛才半路上遇到了宮裡的王喜子,得知你升了爵位,我身上沒有禮物,剛好見路邊有賣糖果子的,就買了幾串來,給你嘗嘗味兒。」 容瑕放下書,笑吟吟地看著班嫿。 班嫿把牛皮紙袋放到桌上,走到容瑕身後,小心拉開衣領子往裡面看了一眼,「年輕就是好,聽說姚大人遭了不少罪,差點連命都丟了。」 容瑕看著班嫿,「嫿嫿怎麼會讓大夫去幫姚大人的?」 「本來我們家也不是多事的人,可是姚三姑娘哭得傷心,加上姚大人與你一起受得罰,若是你全然無恙,姚大人卻怎麼樣了,一時半會沒什麼人說閒話,日後若是有人拿這事來說嘴,對你也不好。」 容瑕怔住,他竟沒有想到,班家惹下這個麻煩,有一半的原因竟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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