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二 |
|
|
|
「謝二公子不必再多言,芸娘雖是低賤之人,但也知道禮義廉恥四個字如何寫,」芸娘對謝啟臨行了一個福禮,「謝君贈我一場歡喜夢,如今夢醒了,芸娘也該回去了。」 「你去哪兒?」謝啟臨開口道,「你一個弱女子,在京城裡無依無靠,我讓人替你安排住的地方……」 「難道謝公子還要養著我做外室麼?」芸娘冷笑,「公子帶著芸娘私奔,已是負了一名女子,難道還要負了你未來的娘子?便是謝公子捨得,芸娘也是捨不得了。孽,芸娘作過一次,已經不想再作第二次了。」 謝啟臨怔怔地看著芸娘,似乎沒有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席話,半晌才道:「往事與你無關,皆該怨我。你不必與我置氣,我只想給你找個安身立命之處,並沒有養你做外室的意思,你在京城無親無故,我怎能讓你獨自一人?」 「便是公子無此意,但人多嘴雜,誰能保證你未來的娘子不會誤會?」芸娘輕笑出聲,不知道是在笑謝啟臨還是在笑自己,「我獨自一人在薛州生活了近兩年,不也還好好的麼?另外,女兒家的心很軟,請公子多多憐惜你未來的夫人。」 「那你要去哪兒?」 「從哪兒來,便回哪兒去,」芸娘捏緊手裡的荷包,「奴家本該是玉臂任人枕,朱唇任人嘗的人,是公子贈予了奴家一場歡喜夢,如今夢醒,自然該做回自己。」 「公子,奴家告辭。祝君餘生安康,子孫金玉皆滿堂。」 「芸娘!」謝啟臨抓住了芸娘的手。 芸娘回頭看著他:「公子捨不得芸娘,是想納芸娘進府為妾麼?」 謝啟臨的手如同火燒般鬆開,他愧疚地看著芸娘:「我很抱歉,芸娘。」 「謝公子不必多言,」芸娘垂下眼瞼,看著自己被抓皺的衣服,這套衣服她一直沒捨得穿,是今天特意換上的。裙擺上還繡著他最喜歡的蓮花,不過他現在也不會注意到這些了,「公子若真對芸娘心有所愧,便請公子回答芸娘一個問題。」 「你儘管問。」 「當年你攜芸娘私奔,真的是因為心悅于芸娘嗎?」 謝啟臨沉默著沒有說話。 芸娘面色蒼白地笑了笑:「奴家明白了。」 再次看到杜九,深藏在腦子裡的這段記憶便浮現了出來,她若無其事地笑了笑,轉頭看向班家大門上的牌匾,「奴家並無他意,只是今日有緣得遇伯爺,便想向伯爺道個謝。」 「另外……」芸娘妖豔一笑,風塵氣十足,「福樂郡主是個好女子,請伯爺好好待她。」 她向容瑕道謝的時候,沒有行大禮,說完這句話以後,反而是結結實實行了一個大禮。 沒有人知道,對於她而言,過往那段荒唐,唯一慶倖的竟是她遇到了一個好女人。當年但凡班嫿狠心一些,不講理一些,她早就身首異處,哪還能活到今日? 她不止一次想過,或許當初福樂郡主已經猜到她跟謝啟臨並不會長久,所以不僅沒有怨恨她,反而送了她一筆銀錢。 全靠著這筆銀錢,她才能走到京城,再次見到讓她轟轟烈烈一番的男人。 吱呀。 班府大門打開,班恒從門後走出來,看到自家大門口站著這麼多人,疑惑地看向容瑕。 膽大包天,竟然跑在他們班家門口跟女人調情,這是挑事啊? 「你堵在門口幹什麼,到底還出不出去?」走在後面的班嫿見班恒傻愣愣地站在門口,伸手戳了戳他,把頭伸出去朝外張望。 「姐!」 班恒來不及攔,只好無奈的摸了摸臉,跟在他姐身後走了出去。 班嫿看到自家門口站著不少人,也是愣了一下,不過她首先看到的不是容瑕,而是芸娘。 「是你?」班嫿驚訝地看著芸娘,儘管兩年過去,儘管芸娘的妝容比以往更豔,但是班嫿卻是第一眼便認出了她。 「郡主,」芸娘朝班嫿恭敬一拜,「奴家路遇成安伯,因成安伯對奴家有恩,所以奴家特下轎向他道謝。」這是向班嫿解釋,她為什麼跟容瑕一起站在班家大門口了。 班嫿這才注意到容瑕,她望瞭望天,天色已經不早:「這都傍晚了,你吃了沒?」 對於班家人來說,吃沒吃飯,是很重要的問題。 容瑕從馬背上下來,走到班嫿面前:「我不餓,方才聽到有人來找你麻煩,所以我就過來瞧瞧。」 麻煩? 班嫿呆了片刻,才明白容瑕是在說誰,她乾咳一聲:「我沒見他,人已經被嚴家領走了。」 容瑕笑了笑:「我知道。」 然而他這個溫柔的笑容在此刻吸引不了班嫿,因為班嫿的注意力已經飄到了芸娘身上。她走到芸娘身邊,看了眼她身後的輕紗小轎,以及她臉上的妝容,沒有問她現在住在哪兒,只是道:「你……什麼時候回的京城?」 「去年便到京城了,」芸娘沒有提那次差點用窗戶撐杆砸到成安伯的事,只是道,「郡主一切可還好?」 「一切都好,」班嫿想起當年謝啟臨跟芸娘私奔後發生的那些事,歎了口氣,「你不該回來的。」 「芸娘自小在京城長大,其他地方雖然好,但終究不是我的故鄉,獨自一人過活也沒什麼意思,」芸娘低頭笑了笑,「見到郡主一切都好,芸娘便放心了。」 班嫿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嗤笑一聲:「往事如風,不必再提,由他去吧。」 「是啊,」芸娘跟著笑了笑,「奴家當年不懂事,害得郡主受了那麼多委屈,這輩子只怕都不能償還郡主了。」 「這與你有何干,」班嫿搖頭,「負我者尚未提愧疚,你何必有愧?」 芸娘抬頭,見容瑕就站在她們倆不遠處,擔心自己再提謝啟臨,會讓成安伯對郡主產生誤會,便不再開口提往事。她心中對班嫿有愧,又聽說了外面那些傳言,擔心成安伯對班嫿不好,班嫿會受委屈。 女人怕嫁錯郎,福樂郡主又與成安伯性格差別這麼大,她真擔心成安伯介意郡主的過往。 她自覺自己身份下賤,若是與班嫿站在一起太久,會惹來其他人說班嫿閒話,便道:「郡主,時辰不早,奴家告退。」 「天這麼晚了,」班嫿見芸娘坐的轎子遮擋得不太嚴實,便叫來了兩個護衛,「他們都是班家的好手,這會兒路黑人少,讓他們陪你一道回去。」 芸娘忙搖頭道:「這可如何使得?」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