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
|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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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珀,朕知你是正人君子,不忍毀女子名節,只是……」雲慶帝看著陷入悲痛中的班家人,「婚姻乃是大事,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容瑕在京城中有多受女兒家的傾慕他是知道的,這樣的兒郎想要娶一個才貌雙全,身份顯赫的女子並不是一件難事,班嫿這樣的女子,只怕並不是他喜歡的。 因為擔心女子名節受損,便要求娶之,這樣的男人確實是難得的君子。 「郡主善良可愛,微臣心儀郡主,能娶得他,乃是微臣之幸。」容瑕朝雲慶帝行了一個跪拜大禮,「請陛下與娘娘為微臣做這個大媒。」 雲慶帝暗自在心中感慨,君子當如容瑕,這般說話竟是全了女方的顏面,讓人挑不出絲毫的錯處,儘管他與皇后都知道,容瑕本不喜嫿嫿,此刻也說不出什麼話來了。 「你且等等,待大長公主……」 雲慶帝喉嚨動了動,紅著眼眶說不出話來。他有心給班嫿找個如意郎君,但是在此刻,他開不了這個口,班家只怕也無心談婚事。 禮部的人來了又走,似乎還有其他人來來走走,班家四口只會呆呆地聽從皇帝的吩咐,甚至連皇帝說,讓大長公主的靈堂設在宮裡,喪葬禮儀的規制只比太后規制低一點時,班家人臉上也沒有露出多少喜意。他們就像是茫然不只事的小孩子,雲慶帝說什麼就是什麼,沒有半分懷疑。 他們越是這樣,雲慶帝就越是愧疚,姑母是為了他死的,若不是姑母挺身而出,那麼此刻躺在靈堂上的人就是他,而不是姑母。 越是這麼想,他給大長公主辦的喪葬禮就越是隆重。按照太后喪葬禮儀,一般要停靈二十七天,受僧道超度,並且全國都要守孝六個月。雲慶帝有心想按照太后規制來,可是這沒有先例可循,他無奈之下,只能按照史書中記載過有關公主喪葬儀式最高的規制來辦。 停靈二十四天,京城但凡三品以上的命婦官員都要來給大長公主哭靈,全國上下守孝三月,不得飲酒作樂,不得婚嫁,若有失儀者,定要重罰。 整個大業都知道大長公主是為了救駕而亡,因此沒有誰不長眼到皇上面前說三道四。還有一些才子名士為大長公主此舉著書立傳,有人誇她忠烈,有些誇她仁義,各種美好的讚譽放在了大長公主身上。 以往向來熱鬧的靜亭侯府,這些日子仿佛沉寂了下來,不管外面謠言傳成什麼樣子,也不見他們說過一句話。 「郡主,」常嬤嬤對班嫿行了三個大禮,「老奴奉殿下遺命,到郡主身邊伺候。」 「常嬤嬤,」班嫿親手扶起常嬤嬤,紅腫著雙眼道,「祖母她老人家,有沒有說過什麼?」 常嬤嬤看著眼前瘦了很多的郡主,欣慰的笑道:「殿下說,您是最像她,她希望你活得像她年輕時一樣,肆意鮮活,自由隨心。」 班嫿走到窗前,看著院子外掛著的白紙燈籠,聲音嘶啞道:「祖母年輕時,一定很漂亮。」 「是啊,」常嬤嬤拿起一件披風披在班嫿的肩頭,「奴婢聽說,殿下未出嫁前,曾是大業最美的人,想要求娶她的世家公子,從城東可有排到城西。」 班嫿唇角一顫:「我不如祖母。」 「不,您很好。」常嬤嬤慈和的看著班嫿,「跟殿下一樣好。」 班嫿怔怔地看著窗外,良久後道:「又下雪了。」 常嬤嬤看著白皚皚的院子,沉默地站在班嫿身邊,不發一言。 除夕後不久,大長公主下葬,送喪路上,設滿了各府擺出的路祭。 公主陵是早就建好的,到了死後,她終於又與自己深愛的駙馬躺在了一起。 生不同時,死卻同穴。願兩人來世恩愛纏綿,永不分離。 班嫿對著陵墓行著三拜九叩大禮,每一個頭她都磕得極重,沉悶的響聲就像是她對祖母的思念,即便萬般不舍,卻只能看著埋進這華麗卻毫無人氣的陵墓的中。 「閉陵!」 陵墓大門關閉的那一刻,無數墓穴中的機關發出哢嗒的聲響,班嫿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切,任由雪花飄落滿頭。 「表妹,請節哀。」穿著素服的太子走到班嫿身後,他讓身後的太監替班嫿撐起一把傘,替她遮住頭頂飄揚地大雪,「姑祖母在天之靈,必定希望你活得好好的,而不是為了她傷心難過。」 「太子表哥,」班嫿回頭看著太子,愣了半晌才道,「謝謝。」 太子知道她根本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只好對她道,「雪越下越大了,回去吧。」 班嫿抿了抿嘴,大步跑到墓碑前,用手擦去墓碑上的雪花,輕聲道:「祖母,以後我一定會常常來看您跟祖父,你們在地下好好過日子,待……嫿嫿日後來找你們時,你們不要嫌棄嫿嫿。」 「太子殿下,」容瑕撐著一把傘走到太子身邊,對太子行了一個禮後,便朝班嫿走去。 班嫿身上穿著孝衣,臉上脂粉未施,就連頭髮也只是用一個素銀簪固定成一個髮髻,便再無其他飾物。容瑕把傘放在地上,脫下身上的素白披風披在班嫿身上,再撿起地上的傘撐在班嫿頭頂:「郡主。」 「容伯爺,」班嫿擦了擦眼角,「你怎麼來了?」 「見郡主穿著單薄站在雪中,容某便過來看看,」容瑕頓了頓,「你的家人在那邊等你。」 班嫿回頭,看到不遠處站著的父親母親還有弟弟,原本冰涼的心漸漸回暖,她對容瑕福了福身,「多謝伯爺。」 她走出傘下,朝著班家人飛奔而去。 容瑕靜靜地看著她離去,然後鑽入她母親撐著的傘下,回頭看了眼身邊這塊又積了一層薄雪的墓碑,伸手輕輕地拂去這層雪,後退一步,放下傘,對著墓碑鞠了一躬。 「姐,你在看什麼?」班恒注意到班嫿停下了腳步,擔心她還在傷心難過,伸手扶住了她的袖子,「你小心腳下。」 班嫿看著那個在雪中對著祖母鞠躬的人,收回自己的目光,小聲道:「嗯,我們都要小心腳下。」 大長公主殿下死了,對於很多人來說,這並不是一件大事,但是對於某些人來說,卻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因為沒有了大長公主,班家便失去了依仗,曾經受過班家氣的人家,內心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可是就在大長公主下葬後的第三天,宮裡下了一道旨意,晉封班淮為靜亭公,享郡王例。 大長公主去後,皇上難過得罷朝三日,甚至在大長公主下葬那天,哭得不能站立。原本想要報復班家的人才恍然驚醒,大長公主是為了當今陛下死的,只要蔣家人要顏面,只要班家人不犯誅九族的大罪,那麼當今皇上與下一代帝王,都要厚待班家人。 這件刺殺大案以大長公主傷重而亡告終,但是刺殺大案的幕後主使卻還沒有找到,陛下大怒,下命必須嚴查,同時禁衛軍統領、副統領都受到嚴厲的責罰。 「查出來了?」雲慶帝想著身邊伺候的人竟然有可能要殺自己,便吃不好睡不好,把後宮全部排查了好幾遍以後仍舊不放心,直到這次刺殺案的幕後主使人被揪出了水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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