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
| 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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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了讓陛下信任自己,付出了無數的努力與精力,可如今鬧出這件事,必然會引起陛下的猜忌與不滿。 陳氏與大兒子和離,小兒子昏迷不醒,他又遭了皇上厭棄,嚴家……嚴家日後如何,他不敢去想。 「大郎,」嚴暉靠坐在床頭,「你拿為父的帖子,去大長公主府拜見,負荊請罪也罷,長跪不起也好,一定要讓大長公主願意見你。」 「父親,你安心休養身體,兒子一定去像大長公主請罪。」嚴茗擦了擦眼角,語帶哽咽。 「是為父沒有教好你們,」嚴暉重重喘息幾聲,抓住嚴茗的手道,「記住,不管大長公主說什麼,你都要誠心誠意去道歉,這事是我們家做錯了。為父不是叫你去做戲,而是真心實意地道歉,懂不懂?」 嚴茗這幾日瘦了很多,衣服就像是空蕩蕩地掛在他的身上,可是現在他無法倒下,也不能倒下。 「若是大長公主不願意見你,你便去靜亭侯府,去給福樂郡主請罪,」嚴暉咳得喉嚨裡帶出了血,「班家人重情,並且看重子嗣,若是福樂郡主願意原諒我們嚴家,那麼必然事半功倍。」 「福樂郡主?」嚴茗猶豫道,「她只是一介女流,又是晚輩……」 「你知道為什麼當初我不願意你母親去求福樂郡主下嫁,就是因為班家人十分看重這個女兒,」嚴暉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世人都說班郡主為人刁蠻任性,可若她真是半分頭腦都沒有的小姑娘,又怎麼讓皇室的人如此偏寵她?」 嚴暉合上眼睛,緩緩道:「與皇家沾親帶故,還活得有滋有味的人,沒有誰是傻子。」 「郡主,您嘗嘗這個?」 「不想吃。」班嫿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作為一個習慣了玩耍的皇家紈絝女來說,連續好幾天都待在家裡,連門都不能出,這簡直就是難得一見的奇事。 可是她現在跟祖母一樣,被嚴家人氣病了,氣病了自然不能四處亂跑。 「這可是您最愛的點心,」如意把點心放到班嫿面前,「您真的不吃嗎?」 班嫿扭臉:「不吃,拿去送人!」 「您準備拿去送誰啊?」如意笑眯眯地哄著她,「奴婢這就安排人送過去。」 「送去成安伯府,就說是世子送的,」班嫿想起容瑕幫過她這麼大一個忙,她都沒有跟人說句謝字,便站起身道,「等下,我去書房拿點東西,叫護衛一起送過去。」 班家最不缺珍稀的書籍字畫,這次班嫿送的是一卷畫,據說是幾百年前某位著名書畫家的真跡。是不是真跡他們不清楚,反正畫很好看,字也寫得龍飛鳳舞的,就是不太好認,她到現在都沒認出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伯爺,」杜九把一封信放到容瑕面前,「這是邊關傳來的消息。」 容瑕拿起信封,拆開看過以後,放在燭火上燒掉:「嚴家那邊有什麼動作?」 「一個時辰前嚴茗到大長公主府負荊請罪,不過大長公主沒有見他。」杜九想了想,「嚴家這事辦得真是……面子裡子都沒有了。」 「我若是嚴茗,第一要見的不是大長公主,而是福樂郡主,」容瑕看著信紙一點點燃燒成灰燼,冷淡道,「福樂郡主才是這件事的系鈴人,大長公主也好,靜亭侯府也罷,都因為福樂郡主才動了這麼大的肝火,他去求大長公主有什麼用?」 「這……」杜九猶豫道,「大長公主才是班家真正能夠做主的人,去求大長公主不是應該的麼?」 容瑕沒有說話,若他不曾與班家打過交道,恐怕也會像嚴家這樣認為,可是見識過班家的……行事風格後,他可以確定一件事,與這家人打交道,不能按照常理來。 「伯爺,靜亭侯府管事求見,說是侯世子之命,給您送謝禮過來。」 容瑕吹滅燭火,起身打開窗戶,點頭道:「讓他進來。」 班家派來的管事長得五官端正,穿著乾淨整潔的管事衣服,打眼看過去,還真不太像是府裡的下人。 「見過成安伯。」 「不必多禮,」容瑕看了眼這個管事,「不知世子為何給在下送謝禮?」 「伯爺為郡主仗義執言,侯爺與夫人還有世子都很感謝。世子知道您乃是當世之君子,不喜金銀等俗物,所以只備下薄禮,請伯爺不要嫌棄。」管事轉身從家丁手裡取過一隻食盒,一隻畫捲筒,遞給了杜九。 「世子客氣了,容某不過是說出事實,擔不起一個謝字。」 「天下很多人都知道事實,但不是每一個人都敢說出來,」管事對容瑕行了一個大禮,「不敢擾伯爺清靜,在下告辭。」 等管事離開以後,杜九把這兩樣東西擺在了容瑕面前。 都說班家財大氣粗,給人送禮,就送這麼兩樣,這確實太薄了些。 容瑕打開食盒,裡面放著兩盤點心,淡綠色的點心看起來十分誘人,他忍不住笑了。用盒子裡放著的銀筷,夾了一個放進嘴裡。 「伯爺!」杜九嚇了一跳,伯爺怎麼能直接吃下這些東西,萬一有毒怎麼辦? 容瑕朝他擺了擺手,放下筷子去拆畫捲筒。 杜九:剛吃了點心又去看畫,伯爺您這是被沒規矩的班家人影響了? 老祖宗都說,近墨者黑,看來這話是有道理的。 打開畫筒蓋子,容瑕小心翼翼地拿出這卷有些泛黃的畫,然後一點點展開這幅畫。 「寒山望月圖?!」 杜九驚駭地看著這幅畫,差點破了嗓音,這可是《寒山望月圖》啊! 《寒山望月圖》是幾百年前著名的書畫大家趙必琮所作,據說這幅作品是他生前最後一幅畫,飽含了他所有的感情以及對亡妻的思念。 據說前朝皇帝為了討好愛名畫的寵妃,四處派人打聽這幅畫,也沒有找到真跡。 所以重點來了,這幅畫怎麼在這裡? 不對,應該說,班家為什麼會把畫送給他們伯爺? 他不該嫌棄班家人摳門,這家人不是摳門,是太大方,大方得有些腦子不正常了。這種拿來當傳家寶的東西,誰會傻得拿出來送人,是不是傻?! 雖然不是班家人,但是在這個瞬間,杜九還是為班家人感到心疼,「不愧是紈絝子弟班世子,這禮送得真是……」 容瑕看著這幅畫,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不是他。」 ▼第46章 「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杜九在心裡念完這首詩,表情微妙地看著容瑕,這詩句……挺有意思。 容瑕家中收藏著一幅趙必琮的真跡,所以這幅畫他打開後幾乎就能肯定,這確實乃趙必琮所作,而且還就是傳說中趙必琮生前最後一幅作品。 秋山明月葬花魂,寂寞相思無處存,這幅畫既帶著一股孤寂,又帶著幾分期待,期待著死亡,期待著與亡妻相見。對於年老體衰,告老還鄉的趙必琮來說,死亡反而是他最好的歸宿。 只是不知道他還念的是亡妻,還是年輕時的意氣風發? 「伯爺,」杜九見容瑕盯著這幅畫不放,小聲提醒道,「這畫不是班世子送的,難道是……郡主送的?」 男未婚,女未嫁,隨手就送出如此珍貴的畫卷,畫卷上的詩句還如此的曖昧,難道班郡主對伯爺有男女之情,不然誰捨得送出這麼大的禮? 他有些相信班郡主在班家十分有地位了,不然誰家姑娘敢送這麼稀罕的東西給一個非親非故的男子? 「誰送的並不重要,」容瑕收起畫卷,重新放回了畫筒,「之前的事情你做得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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