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五五


  「這不是怠慢不怠慢的問題,」班淮為難地歎口氣,「相爺,婚事講究你情我願,犬女既與令郎無緣,那便不再強求了。」

  嚴暉沒有想到班淮拒絕得如此不客氣,連一點餘地都沒有留,這話等於直白地告訴他,我家閨女沒有看上你兒子,所以我家女兒不嫁給你兒子咯,呵呵呵。

  若是其他人這麼跟他說話,他這口氣恐怕咽不下去,但是偏偏說這話的人是班淮,京城有名的荒唐人。

  實際上,嚴暉覺得幼子非福樂郡主不娶,就已經是一件十分荒唐的事情了。

  這個天聊不下去了,嚴暉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起身對班淮道:「既然如此,嚴某告辭。」

  為什麼這麼荒唐的人竟然會生出那般美豔的女兒,這不是禍害京城的好兒郎麼?

  「慢走。」班淮起身嬉皮笑臉地向嚴暉回了一個禮,仿佛沒有看出嚴暉已經心有不快。

  等嚴暉離開以後,班淮輕聲哼著小曲,哧溜一口把杯子裡的茶喝下去大半。

  這些文人就是講究,喝個茶偏偏用拇指大小的茶杯,連只螞蟻都淹不死,真不知道有什麼用。

  「父親。」門從外面被拉開,班恒與班嫿擠了進來,坐在了他的對面。

  「你們兩個怎麼在這裡?」班淮放下茶杯,捧起茶壺對著嘴連喝了幾大口,早上吃的肉餅太幹,他早就想大口喝水了。

  「剛才碰巧見您跟嚴相爺來這邊,我跟姐姐就跟了過來,」班恒把面前的小茶杯移到一旁,「你剛才拒絕嚴相爺的話,我跟姐姐都聽見了,您是這個。」

  班恒狗腿地向班淮豎起一根大拇指。

  「哼哼。」班淮得意地挺了挺腰,轉頭對班嫿道,「放心吧乖女,父親不會逼著你嫁任何不願意嫁的男人。」

  班嫿對班淮甜甜一笑。

  她就知道,父親與母親不會隨隨便便讓她嫁給誰的。

  因為被班淮拒絕得太徹底,嚴暉走出茶樓的時候,面色難免有些難看。他正準備坐進轎子,見容瑕打馬而來,便站直身子,等著他過來。

  「嚴相爺,」容瑕跳下馬背,對嚴暉拱手行禮,「您不是與班侯爺有事相談,怎麼……」

  「話不投機半句多,」嚴暉語氣不太好,「沒有什麼好談的。」

  容瑕聞言微笑著站在旁邊,不接嚴暉這句話。

  嚴暉也意識到自己不該對著不相干的人擺臉色,草草地向容瑕拱了拱手,彎腰坐進了轎子。

  「嚴相慢走。」容瑕往後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對著轎子行了一個禮。

  嚴暉坐在轎子裡,掀起簾子看了眼態度恭敬的容瑕,行心氣兒頓時順了不少。這個京城還是多些像容伯爺這樣的人才好。

  至於班淮那般紈絝……

  哼!

  杜九見伯爺騎上馬就準備走,小聲道:「伯爺,您不喝茶了麼?」

  「不用喝了,回府。」

  容瑕抬頭看了眼茶樓的二樓,一拉韁繩,馬兒掉頭往伯府方向走去。

  ▼第42章

  「長青王殿下,」容瑕看著這位不速之客,把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殿下登門,寒舍蓬蓽生輝。」

  「呵,」長青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還以為你會嫌棄我這個不速之客。」

  「殿下說笑了。」容瑕見他杯中茶水少了一半,又幫他續好了茶。

  容瑕的手很白,骨節分明,這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只要他願意拿起筆做出一幅畫,必能引得無數人趨之若鶩,撒千金不悔。

  長青王與容瑕好幾年交情,但是關係卻算不上特別親密。對於長青王來說,他可以交友廣闊,但卻不能有密友,所以他即便欣賞容瑕,也僅僅是欣賞而已。

  「你跟靜亭侯府的關係好像還不錯?」長青王唰地一下打開扇子,在面前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嗯?」容瑕放下茶壺,淡笑道,「在下有幸能在侯爺跟前說得上幾句話。」

  「我還以為你跟那位郡主……」長青王注意到容瑕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說笑呢,別當真。」

  「殿下,還是不要拿女兒家的終身大事說笑好,」容瑕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輕輕嗅了一下,轉動著杯子沒有喝。

  「我們京城何時講過這些男女大防?」長青王合上扇子,把扇子扔到桌上,「再說現在京城裡有關福樂郡主與左相家嫡幼子的事情,可算是傳得沸沸揚揚,我這個玩笑可不算什麼。」

  容瑕茶杯的水面輕輕一晃,他放下茶杯沒有說話。

  長青王知道容瑕對這些男女之間的雞毛蒜皮不感興趣,但這並不影響他聊八卦的興致,一邊喝茶一邊嘚啵。

  「也不知道嚴家怎麼教的兒子,一看到美人就走不動道了,非要娶班嫿那個丫頭,」長青王想到班嫿的容貌,面上流露出幾分欣賞,「不過這丫頭確實長得美貌,若我不是她表叔,也想……咳咳。」

  容瑕喝了一口茶,仍舊沒有說話。

  「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長青王搖頭歎息,「只可惜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嚴甄對班郡主情根深種,班郡主對嚴甄卻無愛慕之意,嚴甄回去後就病了,據說這會兒藥石無用,左相府愁雲慘霧,就差求著班家把閨女嫁到他們家了。」

  「嚴甄病了?」容瑕挑眉,「前幾日在石家別莊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

  「石家別莊有意思麼?」長青王搖頭,「石家人就跟他們的姓一樣,沒什麼意思。不過那個石晉,看上去倒像是個人才。」

  容瑕皺了皺眉,懶得再搭理他。

  「對了,我剛才說到嚴甄生病,」長青又把話題拉了回來,「嚴家把御醫都請了來,結果御醫說這是心病,吃藥不管用。」

  「可憐福樂郡主好好一個美人,不過是長得美了些,便招來這種禍事。天下婚事講究個你情我願,嚴甄鬧成這樣,簡直就是把班家架在了火上烤。」長青王對嚴甄這種書呆子沒什麼好感,「所以說老子最煩這種書呆子,整天搖頭晃腦死讀書,真見到美人便什麼都顧不上了,什麼禮義廉恥,孝道仁德全部拋在了一邊,害得好好的姑娘受他連累。」

  講八卦的人最討厭自己興致勃勃的說,而別人一點反應也沒有,長青王見容瑕一直是那副淡淡地模樣,越說越沒興趣,最後只能起身告辭。

  出了成安伯府,長青王諷笑一聲,他還以為容瑕對那位福樂郡主有幾分心思,現在看來一切都是他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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