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
| 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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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什麼事,」班恒笑嘻嘻地湊到班嫿面前,小聲道,「看到那些自詡正人君子的書呆子,時不時偷看你,我就覺得解氣。」 「我是物品麼,任由他們看來看去還解氣,」班嫿伸出手指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好了,快去跟容伯爺說一聲,我進馬車了。」 「你小心點,」班恒小心地捧起班嫿的裙擺,嘴裡念叨道,「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是走起路來也太麻煩了,你們女人就是喜歡折騰。」 雖然已經看過無數次他姐為了美折騰,但他仍舊無數次抱怨。 「你懂什麼,」班嫿爬上馬車,把裙擺一甩,笑眯眯道,「只要美,那就值得。」 班恒乖乖地替班嫿放下簾子,轉身跳下馬車,對容瑕道:「容伯爺,請。」 「請。」容瑕看了眼遮得嚴嚴實實的馬車,爬上了馬背,拉了拉馬兒的韁繩,馬兒調轉了身子。 「班世子,」嚴甄小跑著追了出來,身後跟了一串的小廝,「請等一等。」 班恒看清來人以後,皺了皺眉,想裝作沒有聽見繼續走,哪知道這個嚴甄十分堅持,竟然追到了他的馬前,他就算是想要裝沒看見都不行了。 「嚴公子,請問還有什麼事嗎?」班恒拽著馬鞭的手緊了緊,這要不是左相家的公子,他就照他臉上抽過去了。不是說嚴氏一組家風嚴麼,怎麼就教出一個追女人馬車的登徒子? 「在下還有一句話想對郡主說,請郡主與在下一見。」嚴甄走到馬車前,作揖到底,「郡主,嚴某不善言辭,也從未與女子相處過,但剛才一席話在下絕無欺瞞之處,請郡主三思。」 「嚴公子請回吧。」班嫿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嚴甄見馬車簾子沒有動,眼神一點點黯淡下來。 他知道,她不會見他了。 「世上很多事難求完美,嚴公子如此才俊,定會找到心儀之人,小女子並非公子良配,請公子不必再提此事,告辭。」 「嚴公子,請讓一讓。」班家的護衛把嚴甄客氣地請到一邊,嚴甄眼睜睜地看著馬車從他面前經過,隨著叮叮噹當的銅鈴聲遠去,他覺得自己的心,也被這輛馬車帶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裡站了多久,直到身後有人叫他,他才恍恍惚惚地回過神來。 「嚴公子,」康寧郡主見嚴甄盯著外面的路發呆,便笑著道,「秋風甚涼,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康寧郡主,」嚴甄對康寧行了一個禮,「告辭。」 康寧被嚴甄弄得滿頭霧水,扭頭見門口幾個下人的臉色也不太對,便對其中一人道:「剛才發生什麼事了?」 被康寧叫住的下人忙低下頭道:「請郡主恕罪,小的剛過來,不知道有什麼事。」 嚴左相之子心系靜亭侯府那個被退婚三次的福樂郡主,還被這個郡主拒絕了! 這件事實在是太讓人震驚了,他內心受到的衝擊很大,但是卻不敢對外多說一個字。 康寧見這個下人不願意說真話,心裡有些不高興,可這不是惠王府的下人,她就算有不滿也不能表露出來:「既然如此,就找一個知情的人來說。」 門口的下人齊齊低下頭,一言不發。 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起來,康寧勉強笑了笑:「既然你們都不知道,那便罷了吧。」 她進了馬車以後,才徹徹底底沉下臉來,整個京城的人都看不起她,就連石家的下人也一樣。 這些狗仗人勢,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 她從馬車抽屜裡抓出一疊脆餅,把它們全部都捏成粉末以後,才覺得心裡好受了一些。 班嫿的馬車在靜亭侯府門口停下,她走出馬車的時候,見容瑕竟然還在,便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 容瑕見到她的笑臉,忍不住也回了一個笑:「郡主,在下告辭。」 「等下,」班嫿忽然想到了什麼,重新爬回馬車裡,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傳出來後,班嫿又爬了出來,然後一撩裙擺,單手撐著車轅跳了下來,「這個送給你。」 容瑕接過班嫿遞來的東西,面色微變:「這……」 「噓,」班嫿朝他眨了眨眼,「這些東西留在我們家也沒有用,俗話說寶劍配英雄,好書配才子,是不是這個理?」 容瑕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笑眯眯的女子,把書放進了懷裡,對班嫿拱了拱手:「多謝郡主厚愛。」 「客氣,」班嫿往大門走了兩步,回頭見容瑕還在原地,便鬆開一隻拎裙擺的手,對容瑕搖了搖,然後走進了班家大門裡。 「告辭。」班恒對容瑕草草行了一禮,追著他姐跑過去,邊跑邊彎腰替班嫿提裙擺。 很快姐弟兩人,便消失在班家大門後。 容瑕拿出懷裡的東西看了一眼,一點點把它攥緊,再次放回了懷裡。 ▼第40章 「姐,你把什麼給容伯爺了?」班恒跟在班嫿身後,「我見他的臉色好像有些不對勁。」 「讀書人嘛,最稀罕的肯定是書咯,」班嫿道,「就是那個《中誠論》的手抄本,裡面除了行兵打仗有些意思,其他的我也看不進去。物盡其用,投其所好嘛,反正孤本還在我們家。」 班家乃武將世家,當年跟著蔣家開國皇帝打天下的時候,得了不少的好東西。據說班家這位先祖行兵打仗一流,但是手氣不太好,每次大家抓鬮分好東西的時候,別人總是得金銀珠寶,班家先祖就只能得一些大家不要的書籍字畫。或許因為財場失意,官場得意,其他陪蔣家開國皇帝打天下的將領家族漸漸沒落,唯獨留下班家還維持著當年的榮光。 不過這份榮光大概也要消失了,班家最終會像其他開國將領一樣,漸漸地沒落,成為歷史記錄上的寥寥一筆。 「那倒也是,反正留在我們家也沒用,萬一真那啥……」班恒乾咳幾聲,「東西送給看得順眼的人,總比被人搶走了好。」 「對,」班嫿輕拍手掌,「古有幽王烽火戲諸侯為哄寵妃一笑,我今日用手抄本哄美人一樂,也是件雅事。」 班恒愣了半晌,才感慨道:「姐,幸而你未生成男子。」 班嫿不解地回頭看他。 「你若是兒郎,定是個處處留情的風流人,」班恒搖頭,「那可不好,不好。」 幸好容伯爺沒有聽到他姐這些話,若是聽見了,那可真是要好事變壞事了。 《中誠論》是前朝名相告老還鄉以後,與天下名士一同所著,內含為臣之道,為君之道,為將之道,是前朝無數有識之士的見識總結。據說前朝覆滅以後,這本書也因為戰亂遺失,若是有人能得到一篇殘卷,都會受到無數人追捧,愛若珍寶,沒有想到……這本書竟然在班家。 班家先祖當年到底幹了什麼,為什麼不聲不響積攢下這麼多珍貴書籍? 容瑕洗乾淨手,小心翼翼地翻開這本書,僅僅看了一段內容,便忍不住拍手稱妙,真是每一句都是精華,每段話都暗含人生處事之哲理,不愧是集無數大家之大成,讓人為之心醉。 為臣之道,為君之道,為將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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