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四七


  「嚴公子此舉怕是有些不妥,」從頭到尾幾乎沒怎麼開過口的容瑕看著班嫿,「只怕這次的事情,又要委屈郡主了。」

  班嫿伸手拿走班恒手裡的酒杯,給他換上一碗暖呼呼的湯,滿不在乎道:「對我而言,不重要的事情就委屈不到我。」

  五年後她連命都有可能保不住,哪管世人怎麼看她。

  容瑕察覺到自己心頭似乎被什麼刺了一下,輕輕的、不太疼,就是有種難言的酸麻感。

  用過飯過後,容瑕騎在馬背上,對班嫿道:「郡主,幾日後的石家別苑宴會,你會去麼?」

  班嫿搖頭:「我不知道,或許會去。」

  「我明白了。」容瑕點了點頭,「上次郡主送在下回府,今日讓在下也送一次佳人可好?剛好最近我又聽到一個新奇的故事,不知郡主是否想聽?」

  「好啊。」班嫿想也沒想地答應下來,「你快跟我說說。」

  「班兄,」周常簫拉住準備跟上去的班恒,悄悄指了指容瑕,「成安伯是不是……心儀你姐?」

  「不能吧,」班恒狐疑地搖頭,兩個時辰前陛下還問過容伯爺有沒有心儀之人,他可沒瞧出容伯爺對他姐有半分心思,「他這是找顏面呢。」

  「什麼顏面?」周常簫不太明白,哪家郎君用送佳人回家的方式來找顏面?

  班恒四下看了一眼,見四周沒什麼人經過,便跳下馬把他姐送容瑕回家的事情說了,「這事你可別說出去啊。」

  「放心,我嘴嚴,肯定說不出去。」周常簫感慨道,「咱姐真是女中豪傑,成安伯確實……好氣度。」

  班恒知道他嘴嚴,不然也不會把事情告訴他,「行了,嚴家這門親事,我們家多半不會同意,你回去告訴嚴甄,早點死心吧。」

  周常簫搖頭苦笑,實際上他也不明白嚴甄為什麼會鬧這麼一場,也不想想這事就算成了,班嫿嫁進嚴家後,能受婆婆待見嗎?他這種紈絝子弟都能想到的事情,嚴甄就沒考慮過?

  嚴家的氣氛確實不太好,早在兒子參加完秋獵回來,說要娶班家那個不省心郡主後,嚴夫人的心裡就不太暢快。原本她是怎麼也不同意,哪知道這個孩子死心眼,為了班嫿這個女人茶飯不思日夜不眠,她跟老爺心疼孩子,只能請冰人與周夫人幫著說和,若是班家同意,他們就請人正式上門提親。

  可是想到班嫿那種奢靡成性、囂張跋扈、相貌妖嬈的女人要做自己的兒媳婦,嚴夫人就覺得胸口的氣怎麼都咽不下去,她的兒子自小飽覽群書,知書達理,怎麼會看上這麼一個女人?

  早知道他會變成這樣,她早年就不該把他管得這麼嚴格,也不讓他近女色,以至於他見了班嫿這樣的女人便失了心魂。

  「夫人,周夫人來了。」

  「快請。」嚴夫人整了整衣衫,在臉上掛起和善的微笑後,扶著丫鬟的手走出院子。剛走至最正廳外,她聽到身後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回頭一看,不是家裡的小孽障又是誰。

  「母親,周太太來了嗎?」嚴甄身體有些虛弱,所以這麼一段路匆匆走來,他已經開始氣喘吁吁。

  嚴夫人笑道:「你這孩子,見到周太太可不能這樣,還不快整理好衣衫?」

  嚴甄這才注意到自己失了態,忙整理了一番衣袍後才跟著嚴夫人身後走了進去,自然也就沒有看到嚴夫人眼底的怒意。

  嚴夫人一進大廳,看著自家準備的拜訪禮被原封不動地送了回來,心裡便知道這事壞了,回頭看小兒子,他果然面色慘白,神色倉皇,若不是丫鬟扶著,只怕連身子都站不住了。

  看著最疼愛的小兒子這般模樣,她心裡又疼又急,便想讓丫鬟把人扶下去。

  「母親,我沒事。」嚴甄推開丫鬟,朝周太太行了一個晚輩禮。

  周太太在心裡暗暗點頭,是個懂禮貌的孩子,笑著道:「好一個俊秀的郎君,快快坐下。」

  嚴甄坐下以後,便道:「周夫人,不知侯爺府……」

  他不看地上那些送回來的拜訪禮,只看著周太太,似乎想在她那尋找一絲希望。

  ▼第36章

  「班家向來寵愛嬌女,想來你們也是聽說過的。」周太太避開嚴甄灼灼的眼神,「班家倒也沒有明確拒絕的意思,只是要看看兩個小輩的意思。」

  明面上說是兩個小輩的意思,但是嚴甄死活想要娶班嫿,所以這話的意思就是看班嫿元願不願答應。周太太有意給嚴家留臉面,所以什麼話都沒有說得太透,好在大家都是聰明人,不會聽不明白,聽聞班家竟然沒有多少與嚴家結親的心思,嚴夫人內心十分矛盾,既高興兒子不用娶這樣一個女人,又覺得班家人實在可惡,整個京城多少人想要搭上他們嚴家的門路,連那些皇親國戚都要對她客氣幾分,班家做事未免也太不客氣了些。

  「周夫人,」嚴甄看著周太太,「您的意思是說,只要福樂郡主願意嫁給我,侯爺與侯夫人便會同意這門親事嗎?」

  周太太笑了笑:「嚴公子,您大多時候都在專心讀書,不知道班家人對女兒有多看重。對於大多父母而言,兒女終身幸福才是大事,你若是能得郡主青睞,何愁不能娶到佳人?」

  「話雖是這麼說,但按祖宗規矩,理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嚴夫人皺了皺眉,覺得班家的家教太過隨意了些,「便是再嬌慣女兒,也要有個章法。」

  周太太笑而不語,心下卻想,既然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你家現在就趕緊歇了心思,給你兒子好好物色其他女子去,何必還眼巴巴去求娶班家姑娘。是你家想求著人家嫁,不是人家求著嫁到你家。

  若不是看在自家老爺與嚴左相是多年好友的份上,周太太是真不願意跑這一趟。她與嚴夫人之間的交情不算太好,嚴夫人這人最愛的就是教條規矩,不僅對下人嚴格,對自己家人也同樣如此,整個人嚴苛得失去了活性兒。

  「兩日後是石家在別莊舉辦宴席,據說福樂郡主也要前往,」周太太站起身,「話已經帶到,我也該告辭了。」

  嚴夫人再三留她用飯,周夫人一直推辭不受,還是堅持離開了。出了嚴家大門以後,周太太搖了搖頭,有這麼一個母親,嚴家小郎君只怕心願難成了。

  坐進馬車裡,周夫人越想越覺得這事很難成,歎息著搖了搖頭。

  她掀開簾子,看到前方一對男女騎著馬一前一後的走著,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並且還有侍衛跟隨,瞧著不像是互敘衷腸的男女,但似又比普通男女之間略親密了些。又或者說是這位郎君臉上溫和的笑容,讓她有了這種錯覺。

  成安伯與福樂郡主竟然是熟識的麼?

  周夫人沒有聽說過這件事,略想了想後便對馬車外的僕人道:「改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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