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四一


  「你是說,謝啟臨與花魁私奔那日,被班嫿發現了?」容瑕把玩著手裡一枚玉棋子,「竟還有這麼一段過往。」

  「屬下瞧著,那個芸娘容色並不如福樂郡主半分,真不知道謝二郎怎麼想的,放著一個國色天香的郡主不娶,去跟一個風塵女子私奔,鬧得兩家都難看不說,還把人家扔半路上了,」杜九搖了搖頭,「瞧著不像是男人幹的事。」

  「這樣的男人,班嫿不嫁給他倒是好事。」容瑕把棋子扔進棋簍裡,面色淡淡道,「不下了。」

  杜九見伯爺似乎心情不佳,便收起棋盤上的棋子來。

  十月初二,當朝最尊貴的公主德甯大長公主大壽,天剛亮,大長公主府便大開中門,用清水潑街,等待貴客們的到來。

  班家四口作為大長公主的子孫後人是最先到的,大長公主一看到自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孫女,心裡就止不住的高興,伸手拉她在自己身邊坐下:「嫿嫿,你別去忙,這些事有下人操心,你坐著就好。」

  「嗯!」班嫿乖乖聽話,就蹭在大長公主身邊吃吃點心,喝喝茶,有客人來了,便維持著笑臉聽著這些人花式誇獎她。班嫿心裡清楚,別看這些夫人小姐陪著笑臉誇她,指不定在背後說了她多少壞話,不過也只敢在背後說說了,當著她的面,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小意殷勤。

  「郡主這鐲子水頭真好,」某戶部官員夫人笑道,「不過這顏色一般人壓不住,就郡主戴起來好看。」

  班嫿掃了眼在座眾人,有人悄悄拉了一下袖子,似乎是想把手臂遮住。

  「你可別誇她,這都是我那不成器的孩子慣著這丫頭,」大長公主笑著開口道,「說什麼女兒家就該金尊玉貴的養著,不能受委屈。」

  在座一些未出閣的貴女在心中冷笑,可不是金尊玉貴麼,就這位郡主的脾性,有幾個人敢去招惹?不過心裡又有些羡慕,若是她們的父親願意這麼養著她們,該是多麼的愜意?

  「成安伯到!」

  男男女女齊齊望向外面,只見一個身著藍色錦袍,頭戴玉冠的男人朝裡走來,他的出現,吸引了很多女眷的注目。

  「晚輩容瑕拜見大長公主,祝公主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容瑕走到大長公主面前,一揖到底,「願郡主壽與山齊,家泰身康。」

  「快快請坐,」大長公主笑著請成安伯坐下,「你近來可好?」

  「勞殿下問詢,晚輩一切都好,」成安伯微微躬身答道,「殿下可還好?」

  「好好好,」大長公主見容瑕今日穿的衣服上,也帶有吉祥之意,心裡更是高興,這是個細心的晚輩,只是……命苦了些。

  容家那些過往,她是知道一二的,只是身為皇家人,她只能是瞎子,聾子,甚至與這位成安伯也沒有什麼來往。這一次他能來給自己賀壽,大長公主的內心是有些意外的。

  班嫿坐在大長公主身邊,小幅度地對容瑕招了招手,容瑕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嘴角上揚的弧度大了些。

  大長公主注意到兩個小輩的動作,不過只當做沒看見,讓身邊的太監領著容瑕去男賓客那邊落座後,她見好些小媳婦未出閣千金都有些深思不屬,忍不住在心底歎息了一聲,世人都說女子長得太好是禍水,豈不知兒郎太好看,也是作孽呢?

  「太子殿下到!」

  聽到這些傳報,就連大長公主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其他賓客更是心思浮動。前些日子,二皇子傷了班嫿手臂,被陛下責令抄書,還關了禁閉,這會兒連太子都親自來賀壽了,可見大長公主這個姑母在陛下心中十分有地位,不然也不會做到這一步。

  「見過姑祖母。」太子走到大長公主面前時,便行了一個晚輩大禮,「祝姑祖母松鶴長春,日月昌明。」

  「太子請起,」大長公主上前兩步,親自伸手去扶太子,「我們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氣。」

  「表妹。」蔣璋對班嫿作揖,班嫿向他回了一個福禮。

  「出宮之前,父皇多次囑咐我,要好好孝順姑祖母,」太子抬手讓太監把從宮裡帶出的賀禮抬上來,「這些是父皇與母后的一些心意,請姑祖母一定要收下。」

  「陛下仁德,我心甚是感動。」大長公主眼眶發紅,一臉的動容,她就像是最和善的長輩,拉著太子的手問著皇上身體怎麼樣,胃口怎麼樣。若是別人這麼問,未免有窺視帝蹤之嫌,可是大長公主這樣,卻是心系帝王,只會讓皇帝覺得她好,不會有其他想法。

  太子自然是回答皇上一切都好,吃的好睡得好,就是擔心大長公主這個姑母云云,在眾人面前很是上演了一把皇室深情,引得眾人紛紛誇讚後,太子方才落座。

  男客這邊,見到太子到來,也是紛紛向他行禮,太子不是愛擺架子的人,免了眾人的禮以後,便在上首坐下了。班淮雖然騎射讀書不行,但是想要把一個人哄得開心還是很容易,不一會兒太子便被他哄得笑容不消,當著眾人的面也是一口一個表叔。

  眾人見狀,忍不住感慨,看太子對班家這種親近態度,待太子繼位以後,班家恐怕還要風光個幾十年,他們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容瑕聽著四周眾人討好太子的聲音,目光穿過帷幔,落到了對面的女眷身上。

  今日的班嫿穿著一身水紅色宮裙,露出了細白的脖頸,梳著百合髻,整個人看起來水嫩至極,容瑕總是在抬首側目間不自覺便注意到了她。

  「君珀,」太子見容瑕不說話,便主動開口道,「我有一空白扇面,不知可有機會求得君珀墨寶一幅?」

  「這是微臣的榮幸。」容瑕放下茶杯,朝太子作揖道,「太子若有需要,隨時傳喚微臣便是。」

  太子素來欣賞容瑕的才華,便與他探討了一些詩詞上的問題,正在興頭上,忽然女眷那邊傳來喧嘩聲,似乎還有盤碟摔碎的聲音傳了過來。

  太子忙從椅子上站起身,招來一個太監道:「快去看看,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不一會兒,太監回來了,對太子道:「太子殿下,大長公主殿下那邊並無什麼大事,只是一位女客不小心打碎了杯盞。」

  太子松了口氣:「那便好。」

  女眷這邊,康寧郡主看著自己裙子上的茶水,深吸了幾口氣,才讓自己勉強壓下怒火來。

  「嫿嫿,帶康寧郡主去後院換身衣服。」大長公主淡淡一笑,雍容華貴,盡顯公主威儀。

  ▼第32章

  康寧跟著班嫿來到一個小院,這個小院修建得很精緻,裡面栽種著奇花異草,看得出是個女兒家住的地方。但是大長公主府就只有她一個人居住,為什麼會有這麼個地方?

  「這個院子是我歇腳的地方,裡面有我沒上過身的衣服。」

  大長公主府的下人打開房間門,康寧看到屋子裡打掃得很乾淨,擺設用具一應俱全,比她在王府住的屋子還要講究,這竟然只是拿來給班嫿歇腳的地方?

  「班嫿,」康寧叫住準備轉身離開的班嫿,「剛才那個把茶水潑在我身上的丫鬟,是不是你安排的?」

  「下次你出門摔個跤,是不是還要懷疑我在你在門口挖了一個坑?」班嫿覺得康寧郡主的想法有些奇怪,「今天是我祖母的壽宴,我讓丫鬟在你身上潑水,對我有什麼好處?」

  「因為你想我在眾人面前出醜,」康寧郡主早就看透了班嫿的本性,冷笑道,「就算你現在是郡主又怎麼樣,你終究不姓蔣,而是姓班,我才是真正的皇親國戚。」

  班嫿忍不住翻個白眼,這個康寧究竟是怎麼回事,腦子裡能不能想點好的。再說了,現在皇親國戚姓蔣,再過幾年,姓什麼還不知道呢。

  懶得跟她爭執,班嫿轉身就走,她不想跟腦子不清楚的人說話。

  「班嫿!」

  「康寧郡主,」大長公主府的嬤嬤保持著笑容,對康寧道,「請隨奴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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