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
|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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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班嫿。」蔣洛一看到班嫿,就覺得自己全身都不舒坦。上次在京郊狩獵,班嫿裝瘋賣傻,害得他吃了一個悶虧,這口氣他一直沒咽下去,現在看到班嫿那張喜笑顏開的臉,他便覺得胸口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二皇子殿下,」班淮見蔣洛的表情不太對,攔在班嫿面前,朝蔣洛行了一個禮。 「靜亭侯,」蔣洛嗤笑一聲,看向班淮的眼神帶著不屑,「聽說靜亭公在世時,箭術可百步穿楊,本殿下心中十分嚮往,不知道靜亭侯可否指點一二。」 四周的宮人齊齊噤聲,滿朝誰不知道靜亭侯不善騎射,二皇子殿下這幾乎是明著嘲諷靜亭侯無能了,他們只恨自己為什麼要長耳朵,為什麼今天剛好在這裡伺候。 「二皇子莫拿微臣開玩笑,整個京城誰不知道微臣肩不能挑,手不能抗,既不能文也不能武,你讓微臣指點你吃喝玩樂還好,箭術還是免了,」班淮活到這個年紀,不是沒有聽過別人的奚落,甚至比二皇子更刻薄的話他都聽過,所以二皇子這點嘲諷人的功底完全不能打擊到他,「不過殿下若是真喜歡箭術,犬女頗有家父之風,你問她比問微臣有用處。」 別人謙稱自己的兒子叫犬子,班淮偏偏別出心裁稱女兒為「犬女」,只差沒直白地說,我家閨女雖是女兒家,但是指導你這個皇子的箭術,還是綽綽有餘的。 二皇子冷笑:「福樂郡主自然是巾幗不讓鬚眉,讓天下男子自愧不如,退避三舍。」 這是拿班嫿被人退婚說事了,但班嫿是吃虧的性子嗎? 實際上班嫿也挺佩服二皇子的,每次都在她手上吃虧,但每次都學不乖,還要跑到她面前嘴欠,這次更過分,竟然還嘲諷了她的父親,這能忍? 那必須是不能忍! 「二皇子殿下,我知道你素來不喜我,你拿別人退婚的事情來奚落嘲笑我亦無異議,但你為何要出言侮辱家父?」班嫿一把拽住二皇子的袖子,聲音顫抖,神情委屈,眼眶發紅,「俗話說,君辱臣死,父辱子過,便是小女子有萬般不是,小女子向你認罪便是,你為何如此對待家父?!」 「你給我放手,拉拉扯扯幹什麼?!」二皇子掙了一下袖子,沒拉開,再掙,還是紋絲不動。他心裡暗暗吃驚,這班嫿瞧著千嬌百媚的樣子,為什麼力氣這麼大,她吃什麼長大的? 「我不與你說,你與我到陛下跟前評評理去!」班嫿手一拽,二皇子踉蹌一步,便被班嫿拖進了宮門。 「乖女,不可啊!」班淮仿佛才反應過來,轉身想要拉住班嫿,哪知道他腳下一晃,人摔倒在了地上,等宮人們七手八腳扶起他以後,哪還能看到福樂郡主與二皇子的身影,人早就被拖進殿裡了。 蔣洛被班嫿拖進殿門以後,才反應過來,他低聲呵斥道:「班嫿,你瘋了!」說完,手一推,班嫿就踉蹌著往後倒去,撞倒一個細瓷長頸瓶後,班嫿趴在了地上。 不對,他根本沒有用這麼大的力…… 秋獵時那種憋屈感再次湧上心頭,他抬頭望去,果然看到父皇與他那仁德好大哥臉色不太對勁。 「表妹。」太子愣了一下,想要去扶班嫿,又想起男女授受不親,好在殿裡的太監與宮女機靈,匆匆上前扶起了班嫿,就連地上的碎瓷片也收拾得乾乾淨淨。 班嫿皮膚柔嫩,向來指甲輕輕刮一下就能起一條紅痕,她手臂撞倒花瓶,左臂頓時紅腫了一大塊,看起來十分的駭人。 皇帝與太子不好盯著小姑娘手臂一直看,但只是掃一眼,已經足以讓他們覺得傷勢嚇人了。 「還愣著做什麼,快去請太醫。」雲慶帝瞪了一眼屋子的太監,看也不看蔣洛,「嫿丫頭,你先坐著,手臂不要動,萬一傷著骨頭就不好了。」 男人,尤其是一個身份比較高的成年男人,向來是捨不得看著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受傷的,這與男女之情無關,與他們內心把自己當做主宰者的思想有關。 「父皇,大哥,這是她自己撞上去的,跟我沒關係。」蔣洛覺得,整個大殿上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對,儘管這些宮女太監都規規矩矩地低著頭,但他就是能感覺得到,這些宮女太監對他的態度,與對他大哥的態度截然不同。 「你給我閉嘴!」雲慶帝再偏寵兒子,也接受不了自己兒子性格如此暴虐。若是個宮女便罷了,這是他的表妹,他姑祖母的親孫女。 他親封的郡主,在他大月宮受了傷,動手的還是他的兒子,這話傳出去,朝臣怎麼看待皇室,文人怎麼評價他? 雲慶帝本就對大長公主心懷愧疚,加之這些年大長公主也從未對他提出過什麼過分要求,班淮這個表弟雖然紈絝卻沒有給他找過什麼大麻煩,至於班嫿這個表侄女他是真心有幾分喜愛,見她傷成這樣,他是真心疼了。 「父皇,她、她……」二皇子這會兒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所有人都看到是他推的班嫿,「請您相信兒臣,兒臣真的沒有這麼用力推她,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二弟!」太子見班嫿垂著腦袋,強忍著不哭的模樣,對蔣洛語氣也嚴厲起來,「表妹乃是一介女子,你怎能如此待她?」 「我怎麼她了我?」蔣洛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冷哼道,「你別在我面前擺東宮的架子,用不著你來教育我!」 雲慶帝聽到這話正想發怒,班淮從外面跑了進來。 「陛下!」班淮進門後埋頭就向雲慶帝請罪,「陛下,微臣教女不嚴,讓她驚擾到陛下,請陛下恕罪。」 見班淮驚慌失措又愧疚的模樣,雲慶帝與太子面上都有些尷尬,他們家的人把人家嬌滴滴的小姑娘推傷了,人家父親進來還進來請罪,這事實在是…… 雲慶帝很久不曾這麼尷尬過了,轉頭瞅見班嫿正眨著大眼睛看他,他這股尷尬便化為怒火沖向了蔣洛:「你這些年的禮儀道德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麼?!還不快向嫿嫿道歉。」 如果此時可以說髒話,蔣洛一定能夠出口成髒,但是顯然不能,所以他只能梗著脖子,惡狠狠地盯著班嫿不說話。 「哎喲,乖女,你的手怎麼了?!」班淮看到班嫿手腕又紅又青,腫了一大塊,聲音都變了,「疼不疼,傷到骨頭沒有?」 雲慶帝瞥了眼太子,太子走向圍著表妹打轉的班淮,「侯爺,此事怪我,沒有攔住二弟……」 「二皇子?!」班淮扭頭盯著蔣洛,臉上的把表情不斷變幻,最後兩肩垮了下來,對雲慶帝道:「陛下,微臣無能,自幼文武不成,丟盡了皇室顏面,二皇子對微臣父女倆不喜,錯在微臣,與二皇子無關。小女走路不小心,撞到了手臂,微臣這就帶她回去醫治。」 雲慶帝知道班淮說這話,是為了維護老二的名聲,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了小時候。有一年他不小心打碎了父皇喜歡的東西,那時候父皇本就有廢太子的心思,所以他非常害怕,沒想到班淮這個表弟站出來替他背了這個黑鍋。 後來他向班淮道謝,班淮卻說自己被訓斥幾句也沒事,只要他這個太子沒事就好。 這麼多年過去了,班淮從不提過往那些事,而他漸漸地也忘記了,但是今天聽到班淮說這話,他突然又想起了班淮替他背黑鍋的那個下午。 「表弟你不怪他,朕卻不得不罰他,」雲慶帝沉下臉對二皇子道,「既然你禮儀沒學好,便回宮裡抄書去,年節前就不要出宮了。」 身為一個成年皇子,卻要抄書學禮儀德行,這對一個皇子來說,簡直就是照著他的臉抽。 二皇子差點沒被氣瘋,他跟班嫿究竟誰才是父皇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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