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我就是這般女子 | 上頁 下頁
二八


  武將看了眼班淮與忠平伯,板著一張臉退回了原位。

  「成安伯,你的手臂沒事吧?」班淮見忠平伯已經趴在了地上,轉頭看著容瑕又是愧疚又是感激,「這事我連累了你,實在是抱歉。」

  「侯爺言重,」容瑕看了眼忠平伯,朝他作揖道,「忠平伯,你與靜亭侯同朝為官,有什麼誤會說出來就好。如此動怒,恐傷身心!」

  「哼!」坐在上首的雲慶帝沉著臉重重一拍御座,「以朕看,他這是惱羞成怒,不把朕放在眼裡。」

  「陛下,臣無意冒犯天顏,只是靜亭侯實在欺人太甚,整日找微臣的麻煩,微臣實在忍受不了,才一時衝動犯下如此大錯,請陛下明察。」忠平伯被武將往地上一摔,已經清醒過來,聽到陛下動怒,他心中後悔不已,也更加恨整日與他過不去的班淮。

  雲慶帝知道兩家的恩怨,在他看來,班嫿是個討人喜歡的晚輩,雖然他不會讓自己兒子去娶,但這並不代表他能看著其他人下了班嫿的面子。班嫿是誰,他的表侄女,大長公主的孫女,與皇家沾親帶故,嫁給謝家嫡次子,那叫低嫁。

  哪知道謝家嫡次子竟然跟煙花女子私奔,這不僅是打了班嫿的臉,也打了他的臉。

  滿朝上下誰不知道他寵愛班嫿,但是他寵愛的後輩卻被人逃婚了,這是不把他看在眼裡,還是嘲笑他沒眼光,寵愛一個被男人逃婚的小姑娘?

  班淮作為班嫿的父親,諷刺他幾句又怎麼了,他兒子逃婚的時候沒見他這麼激動,這會兒聽了幾句閒話,便要當朝毆打一個爵位比他高的侯爺,簡直藐視朝堂。

  雲慶帝不高興了,有小情緒了,所以忠平伯所說的話,在他心裡都成了廢話。

  他看也不看忠平伯一眼,對左相嚴暉道:「既如此,便由你徹查此事,大理寺與刑部協助。早案子沒有查出來之前,謝重錦暫時關押進天牢,不得讓人探視!」

  「陛下!」

  忠平伯頹然地跪在了大殿上,聲音顫抖道:「陛下,犬子冤枉啊!」

  「冤不冤枉,只有等事情查清楚了才知道。」雲慶帝不耐地站起身,「退朝!

  「恭送陛下。」

  忠平伯茫然地跪坐在地,早知道會這樣,他便不該把長子調回京城。次子壞了一隻眼睛,長子又要被關押進天牢,他們謝家究竟招惹了哪路邪神?

  「忠平伯,你還不走?」

  忠平伯從地上爬起來,看了眼跟他說話的武將,茫然地往殿外走去。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回頭看著這個武將:「如果我沒有記錯,曹將軍似乎是靜亭公舊部?」

  曹將軍摸一摸下巴上的胡茬,「早年末將確實是大長公主駙馬的舊部,忠平伯問這些做什麼?」

  「我當你們這些武將,對靜亭公有這樣的後人感到失望透頂,沒有想到……」忠平伯搖了搖頭,「你們這些武將倒是有情有義。」

  曹將軍莫名其妙地看著忠平伯:「你在說啥?」

  忠平伯看他這樣子,忍不住皺了皺眉,難道是他想多了?

  「容伯爺,小心臺階。」班淮一路把容瑕送回了成安伯府,等擅長跌打損傷的太醫來了以後,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侯爺,在下並沒有受什麼傷。」容瑕把袖子挽起來,上面有一大團淤青,看起來有些嚇人。

  「都青了這麼大一塊,還沒受傷?」班淮扭頭看向太醫,「太醫,你快幫著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據傳容伯爺擅丹青書法,甚至能夠兩手同時書寫,若真是傷了手,他良心可怎麼過得去?

  「班侯爺放心,容伯爺只是皮外傷,擦上藥膏過幾日就能好。」太醫心裡有些驚詫,容伯爺這般驚才絕豔的人物,怎麼跟班侯爺這樣的老紈絝湊在一塊的?

  莫不是……

  他看了眼班淮,班家千金美貌傾城,難道這兩家要做親?

  只是班郡主美則美矣,但是與容伯爺在一起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此時的靜亭侯府中,班嫿正在督促班恒練拳腳功夫,班恒嗷嗷地叫苦,卻不敢往地上坐,他怕他姐手上的鞭子。

  「姐,一刻鐘到了沒有?」

  「還早著呢,」班嫿盯著他頭頂上的碗,「你別抖,再抖水就溢出碗了,小心我抽你。」

  班恒咬牙切齒道:「姐,我大業第一美人的親姐姐,你讓我緩口氣好不好,就緩一口。」

  班嫿幽幽地看著班恒:「恒弟,你若是不好好鍛煉身體,待日後父母老邁,你拿什麼護住他們?」

  「你不擅詩詞,日後做不了文人。」

  班恒膝蓋軟了軟。

  「不擅丹青,賣不了畫。」

  班恒膝蓋再軟。

  「不擅算術,做不了賬房先生。」

  班恒膝蓋軟得不能再軟。

  「還不擅騎射,也做不了獵戶。」

  班恒快要給他姐跪下了。

  「你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不會種地,唯一能做的,就是鍛煉出一把子力氣,靠著力氣賺錢過日子。就算日後不會這麼清苦,但至少你有副好身體,才能讓歹人不敢動你。」

  班恒終於噗通一聲跪下了。

  「姐!我錯了。」

  班嫿拿出手帕擦去他臉上的水,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腦袋:「明白就好,去換身幹衣服,然後回來繼續。」

  「是。」班恒懨懨地從地上爬起來,看了眼地上摔碎的碗,開始在腦子計算,等幾年以後,他要在碼頭扛幾袋子貨物,才能買這麼一個細瓷碗?

  當天下午,他就去管家那裡打聽了一下,他摔壞的碗由官窯出產,一隻碗的價格大約在二十兩左右,夠一戶普通農家一年的花銷還有剩餘。碼頭扛貨工人扛一袋貨可以得到五文錢,這還需要運氣好,遇到的工頭為人厚道。

  一兩銀子換一千文,二十兩銀子就是兩萬文,所以他要扛五千袋貨物才能買一隻他現在用的碗?

  「姐!」班恒鬼哭狼嚎地沖進班嫿的院子,「咱們還是去埋銀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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