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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九


  「所以父皇平日,很少坐帝王儀駕出宮。」雲渡卿伸手把玖珠攬進懷裡,低頭正準備說話,差點被她髮髻上的九尾鳳凰釵戳破下巴,他把頭往旁邊一偏,有點懷念她的包包頭。

  玖珠趴在他膝蓋上笑出聲來。

  「沒良心的太子妃,我差點被你發釵紮,你還笑。」他看著她頭上各式發釵:「這些簪子好看是好看,拔出一支可以殺人了。」

  「殿下你別動,這些發釵很好看。」玖珠護著滿頭珠翠:「全是母后特意為我挑的。」

  雲渡卿想著母后送來的各色珠寶,有些頭疼。母后再這麼送下去,以後他這個做夫君的,就不知道該送什麼給玖珠了。

  「你第一次參加芒種祭祀典禮,等會就站在母后身邊,她怎麼做,你跟著做就行。」雲渡卿挑起簾子看了一眼:「快要到郊外的祭壇了。」

  到了地方,玖珠沒能立刻下馬車,坐在車裡停了一段氣勢磅礴的鼓號聲,才有禮官來請他們去祭祀壇。

  懷王妃與安王妃已經在馬車外等候,見玖珠下車,給她見禮。玖珠還禮後往四周找了一圈,小聲問:「三嫂為何不在?」

  懷王妃微笑著向雲渡卿行禮,等他跟禮官離開後,落後玖珠半步,小聲道:「昨天半夜三弟三弟妹鬧得十分厲害,今天早上三弟說三弟妹身體不適,無法出行。」

  像這種重要的祭祀禮,王爺與王妃若沒有撕破臉,是不可能不讓王妃出現的。沒想到三弟性子看起來溫吞,做事卻不留餘地。

  「太子妃安,兩位王妃安。」香絹走過來,朝三人行禮:「太子妃,娘娘讓我帶您過去。」

  見到這一幕,懷王妃心生感慨,皇后對太子妃可真是當做親女兒疼。這種場合,把太子妃帶到身邊,無疑是昭告天下所有人,太子妃是天下第二尊貴的女人。

  世上打壓兒媳的婆婆,總是比抬舉兒媳的多,更別提抬舉到這個地步。

  「玖珠,來。」蘇後看到玖珠過來,朝她揚了揚手,待她走近,小聲問:「你第一次參加祭祀禮,緊不緊張?」

  玖珠搖頭:「人多熱鬧。」

  蘇後失笑:「確實人多。」

  她跟玖珠說了幾句需要注意的事,輕輕拍了她兩下手背:「現在開始,你就站我身邊,只要有我在,你所有的言行舉止都是好的,無人敢指責。」

  牛角號吹響,祭祀禮即將開始。

  祭祀台下的文武百官,公主命婦們紛紛列隊站好,屏氣凝神。

  蘇後感覺自己腳背上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低頭看去,是玖珠親手給她雕刻的桃木葫蘆。

  出宮前,她明明把它緊緊系在了腰間,怎麼會從腰間掉下來。

  眼看著圓滾滾地葫蘆就要落下臺階,蘇後彎下膝蓋,伸手把滾到祭台邊緣的桃木葫蘆握在了掌心。

  嗖。

  破空聲在耳邊響起時,她還沒察覺到異樣,只聽到叮的一聲響。

  她抬起頭,看到玖珠手裡捏著她送給她的金銅笄以及半截箭,另外半截掉在了地上。

  「父皇,母后,有刺客。」玖珠拎起蘇後,把她推進隆豐帝懷裡,攔在了兩人身前,順便從頭上拔下一支金釵,塞進雲渡卿手裡:「殿下,拿著這個護身。」

  祭台之上,除了奉禮官,其他人不能上來。護龍衛察覺到不妙,紛紛飛身沖過來護駕,然而奉禮官動作比他們還快,從帽子抽出一把飛刀,直取蘇後咽喉。

  隆豐帝想也不想,就把蘇後護在了懷裡,以身為盾,試圖護她周全。

  比他更快的卻是玖珠,在「奉禮官」扔出飛刀的瞬間,她似乎預判到飛刀的方向,擲出手裡的青銅笄。

  青銅笄與飛刀在空中相撞,齊齊掉落在地。

  奉禮官似乎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微愣之下,就被玖珠飛起一腳,從祭臺上踹了下去。

  文武百官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住,剛來得及叫一聲護駕,就看到其中一個刺客,被嬌小的太子妃從祭臺上踹落。

  幸而玖珠反應迅速,才讓護龍衛有了沖過來的機會,把四人圍在中間,護得嚴嚴實實。

  眨眼間,雲渡卿看到玖珠又從發間拔下一根發釵,警惕地看著四周,這種時刻,她對護龍衛也有幾分防備。

  現在最危險的,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飛箭。

  按理說,祭台方圓兩公里內,都經過了重重盤查,所有人的身份也全部審查過,除非有位高權重者與刺客裡應外合,讓刺客混入其中。

  看著玖珠手裡的發釵,還有已經歪斜的髮髻,雲渡卿懷疑是自己剛才在馬車裡說的話不夠吉利。

  好好的,他提什麼發釵能殺人?

  恰在此時,世面八方都有箭羽飛來。護龍衛一手持盾,一邊護著四人往祭台下走。

  有忠心護主的大臣試圖上祭台護駕,但護龍衛擔心他們與刺客有牽連,所以並不讓他們近身。

  六部尚書反應過來,立刻安排官員與命婦們撤離。明敬海拔出一位侍衛腰間的佩刀,威風凜凜地護在外圍,躲在他身後的吏部官員們,頓時擁有無限的安全感。

  「老大,你看那邊的樹上,是不是有人在放箭?」金吾衛們趕到祭祀台外圍時,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幾個守衛倒在一邊,一棵大樹上蹲著兩個灰衣蒙面的弓箭手。

  「快快塊。」余簡拔出腰間的刀,用力朝樹上擲去,其中一個弓箭手從樹上掉了下去:「抓刺客!」

  「兄弟們,建功立業的機會到了!」

  金吾衛們聞言,一擁而上,齊齊扔刀,樹上剩下的那個弓箭手,瞬間被紮成了刺蝟。

  「祭台那邊肯定出事了。」余簡從刺客身上把刀拔起來,見這個刺客還有幾口氣,讓兄弟們把他綁了起來,準備去向太子邀功。

  「這些刺客鬼鬼祟祟,肯定不安好心,我們去四周找找,肯定還有漏網之魚。」

  話音剛落,就看到金甲衛朝騎著馬朝這邊趕來,雖然都是金開頭的衛兵,金甲衛可比金吾衛身份高多了。

  金甲衛也沒想到,這裡會出現平時巡邏大街的金吾衛,以為他們只是追捕犯人路過此處,掏出腰牌道:「我等奉命辦事,請金吾衛的兄弟行個方便。」

  余簡豔羨地瞥了眼金甲衛身上的甲衣,客氣道:「諸位大人可是去捉拿刺客?」

  金甲衛頓時警惕起來,未免引起百姓恐慌,祭台那邊發生的事,並未對外聲張,這些金吾衛為何會知道?

  他們把手搭在刀柄上,氣氛凝重極了,爭鬥一觸即發。

  「請大人們不要誤會。」余簡見他們誤會,趕緊解釋:「這是我們捉到的弓箭手刺客。」

  他指了指被綁住的刺客,又指了指旁邊的樹上。

  金甲衛看著樹上被紮成刺蝟,瞪著眼睛死不瞑目的刺客,頓時都有些沉默。

  「諸位大人,我們這些兄弟,都是金吾衛的好手,這種危急時刻,我等願意為大人們助一臂之力。」

  金甲衛也怕他們離開後,在外面胡言亂語,略一思索便答應下來。

  「那就有勞金吾衛的兄弟們了。」

  「大家都是大成子民,效忠陛下,乃我輩職責。」

  護龍衛擔心得沒錯,官員中也有偽裝的刺客,混亂之中,這幾名刺客撕下官袍,露出裡面的勁衣。

  與他們相鄰的官員驚呆了,難怪今日這個同僚一直不說話,原來是刺客冒充的!

  此刻從靴子裡拔出匕首,就揮向離他最近的官員,突然一粒石子飛過來,打在了他的手臂上。

  匕首應聲而落。

  刺客眼神陰冷地看向扔石頭的人。

  文弱無力的明敬舟白著臉,手裡還捏著沒有扔完的石子。

  「明侍郎,快走。」被救的官員回過神,撲過去抱住刺客的大腿:「你乃我朝肱骨,萬萬不能有事。」

  哪知明敬舟不僅沒跑,還朝這邊撲了過來,雙手抱住刺客另一條大腿。

  「你我同朝為官,我怎能拋下你逃走!」

  「想死?」刺客冷笑:「我成全你們。」

  他雙手緊握成爪,朝兩人脖子襲去,準備擰斷他們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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