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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八


  大道長注意到雲渡卿毫不猶豫護住玖珠的動作,放下筷子:「見到你過得好,我與你二師父就放心了,兩日後我們就啟程回陵州。」

  「大師父。」玖珠伸手拽住她袖子:「你跟二師父多在京城住一段時日,好不好?」

  「京城風水不行。」大道長神情平靜地看了看雲渡卿:「我跟你二師父待不慣。」

  「你們此次入京,是為了看我過得好不好?」陵州距京城千里遠,兩位師父跋山涉水,只為看她一眼。

  「你想得倒是挺美。」二道長伸手準備戳玖珠額頭,見雲渡卿心疼又不好阻攔的模樣,手指頭一彎,在她頭上輕輕一敲:「有人花大錢請我們做法事,我們就順路過來看看你。」

  玖珠才不信,兩位師父懶得連碗都不願意洗,怎麼可能會為了賺錢,跑這麼遠替人做法事。

  不過她沒有拆穿,只是伸手輕輕拉住了兩位師父的手。

  「小豬,你跟兩位師父好好說話,我出去陪岳父說說話。」雲渡卿站起身,給兩位道長行了一禮,為她們關上門時,他看到兩位道長的眼神中,滿滿都是對玖珠的慈愛。

  他沒有去找明敬舟,而是站在院子裡的石榴樹下,仰頭看著已經綻放的石榴花,輕輕笑了一聲。

  明寄遠站在院子外,發現了這一幕,準備踏進院子裡的腳步停住。他猶豫了片刻,轉身來到院子圍牆下,隔著牆叫來捧書苦讀的明存甫。

  「三哥,有什麼話趕緊說,別耽誤我上進考科舉。」明存甫靠著牆,眼神卻沒有離開書本。

  「沒什麼,只是想找個人陪我站站。」

  瞧瞧,沒媳婦的男人多可憐啊,都沒人陪。

  「你那是什麼眼神?」明寄遠挑眉。

  「崇拜的眼神。」明存甫看了眼被明寄遠捏碎邊角的牆磚,咽了咽口水:「弟弟這是羡慕你考上了科舉,不像我,天天被關在院子裡苦讀。」

  「你說……」明寄遠沒跟他計較:「命運是什麼東西?」

  「命運?」明存甫背書背得腦子迷迷糊糊,聽到這句話,想也不想就說:「大概就是早上起床餓了,想吃包子卻只有餃子,或是想吃包子就有包子吃。前者是遺憾,後者是圓滿。」

  「你說得對。」明寄遠恍然點頭:「六弟高見。」

  看著轉身離去的明寄遠,明存甫滿臉迷茫,三哥這是受了什麼刺激?

  「母妃,杜青珂派人送來了這個東西。」靜王把一本書放到韋婕妤手裡:「他說昨日的事,是下人辦事不力,非他所願,這裡面有您想要的東西。」

  韋婕妤冷笑一聲,杜青珂的話,她一個字都不會信。

  翻開書,這是一個話本。

  話本上寫,兩個前朝遺留的血脈,出家為道,養了一個徒弟,讓徒弟引誘皇子,最後禍亂朝綱,為祖上報仇雪恨。

  「什麼亂七八糟的東……」

  韋婕妤合上書,正準備把書扔了,突然她神情異常的興奮,扭頭看向靜王:「我兒,你說如果有人刺殺帝后,所有證據都指向明玖珠,結果會怎樣?」

  靜王正準備說話,韋婕妤抬手打斷他:「不,還有杜青珂。如果我沒有記錯,杜家是傳承幾百年的老世家,前朝還未亡時,他們便已是名門望族。」

  世家大族家主聯手太子妃,為早已經滅亡兩百年的前朝報仇雪恨,才算得上是一場好戲。

  受明玖珠連累,雲渡卿絕無可能成為下一任帝王。

  「幾日後就是芒種,皇上與蘇眉黛會去京郊參加安苗祭祀禮。」韋婕妤把這本話本仍舊火盆,看著它燃成灰燼:「跟杜青珂說,讓他把刺客安排好,我會安排人與他裡應外合。」

  「母妃,父皇與蘇後身邊護衛重重,我怕刺殺不會成功。」

  「成功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場刺殺主使者是明玖珠與杜青珂。」韋婕妤取來一壺茶,倒在燒完的灰燼上:「若是蘇後能死在刺客手裡,太子與太子妃反目成仇,我會更開心。」

  「母妃的意思,兒臣明白了。」靜王寡淡平庸的臉上,冷意肅殺沒有絲毫掩飾。

  在玖珠的癡纏下,兩位道長離京的日子定在芒種節後。

  打動她們的,是芒種節那日的美食。

  修行之人,不重口腹之欲,她們那不叫貪吃,那叫品味紅塵百味。

  芒種節的安苗祭祀禮,有祈求五穀豐登,百姓平安之意,所以每到這一天都格外熱鬧。

  蘇後換上鳳袍,挑首飾時,在盒中看到玖珠親手給她雕刻的桃木葫蘆。

  桃木葫蘆圓潤可愛,她拿起葫蘆,系在了自己腰間。

  「娘娘,今日把這個戴上……會不會不太合適?」

  「怎麼不合適?」蘇後摸了摸葫蘆,笑著道:「今日向上天祭祀祈福,這葫蘆寓意又好,戴在身上福氣滿滿,寓意好著呢。」

  香絹笑:「是是是,太子妃親手雕刻的東西,自然都是好的。戴上它,百邪不侵,逢凶化吉,福氣滿滿,瑞氣千丈。」

  明月宮上下,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娘娘十分喜歡太子妃,所以伺候的宮人們聽了這話,都笑了起來。

  氣氛快活極了。

  「都別笑了,去麒麟宮那邊看看,太子妃那邊準備好沒有。」蘇後含笑道:「太子妃第一次參加這種祭祀禮,等會讓禮官安排太子妃與太子站在我後面。有我跟渡卿照應著,免得她緊張。」

  說完,她低頭摩挲著腰間的桃木葫蘆:「對了,多給他們準備一套換洗的衣服,安苗祭祀後,有些新婚夫妻會去打泥仗,我瞧著他們兩個肯定會湊這個熱鬧。」

  ▼第126章 陷害

  京兆府衙門。

  在余簡等一干金吾衛的堅持下,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說杜家人膽子大,他們卻只敢炸先皇的墓碑,其他人的墓動也不敢動。說他們膽子小,連皇陵都敢動。」一個金吾衛念叨完這一句,見老大翻身騎上馬背,一副急著離開的模樣,趕緊開口叫他:「頭兒,你去哪?」

  「我懷疑杜青珂有不臣之心,要立刻去稟報。」

  「今日陛下與太子在城外參加芒種祭祀典禮,四周守衛森嚴,我們只是小小的金吾衛,如何能面見陛下?」

  「消息已經由京兆府傳遞給六部,我們要做的,就是拼一場。」余簡摸了摸腰間的佩刀:「若能立功,是咱們祖上積德。若立不了功,也不過是白跑一趟,你們要不要跟我拼一把?」

  「拼了!」

  金吾衛們紛紛翻身上馬,余簡的心腹騎著馬,來到余簡旁邊,小聲道:「老大,我覺得這事兒有點怪。」

  「哪裡怪?」

  「杜家管家說,他做的這一切,是為了在冊封太子大典上,給太子找麻煩。可事情鬧出來以後,太子不僅沒有麻煩,還給了陛下把其他皇子關在宮裡的理由。」金吾衛就差沒明說,這哪裡是在陷害太子,分明是在幫他。

  更讓人不解的是,他們把杜家管家抓進京兆府後,杜家不僅沒派人把管家帶走,甚至連殺人滅口都不做。

  這是世家的傲慢,還是破罐子破摔?

  「殿下。」坐在寬敞的馬車中,玖珠看到道路兩邊皆用黃布遮蓋,每隔幾步就有侍衛肅立。

  不聞百姓喧嘩聲,除了馬車聲馬蹄聲,再無其他響動。

  「這麼嚴肅安靜,還真不太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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