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皇城有寶珠 | 上頁 下頁 |
| 一七九 |
|
|
|
宸王見狀,趕緊把手收回來:「別氣,別氣,我們現在就出去。」 見玖珠不理自己,他伸手把玖珠撈進懷裡:「我錯啦,別生氣,嗯?」 玖珠抬頭墊腳,趁機伸手在宸王臉上揉了揉,在宸王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滿意地點頭:「嗯,不氣了。」 「明小豬,你跟幾位妯娌在一起,學壞了。」宸王回過神,以前他家小豬多乖巧啊,現在才進宮多久,就學會使詐了。 果然,皇宮是個大染缸,把他家白白嫩嫩纖塵不染的小豬,變成了五顏六色。 兩人乘坐馬車出宮,等玖珠從馬車上下來,才知道殿下待她來了哪裡。 原本只是一個土堆的長生墓,現在連土堆都沒有了,變成了一個大坑。 玖珠扭頭看宸王:「殿下?」 若是一般人,看到這樣的場景,肯定會懷疑宸王把別人的墳給毀了,但是玖珠第一反應卻是,殿下要給長生修墳? 看著她信任的小眼神,宸王笑了,像這樣的小傻子,幸好遇到的是他。 也幸好是她,才不枉他費盡心思在父皇母后那裡求來一個恩典。 「把馬車上的東西拿下來。」宸王道:「敬貴太妃是先帝上了玉牒的妃嬪,葬禮由宗人府與禮部共同操持。她的遺體我無法運送出宮,只能取一些她平日裡用的物件首飾跟衣服,修一座衣冠塚與長生合葬。」 祖父作孽多端,他這個做孫子的,送祖父一頂有顏色的帽子,列祖列宗應該也會睜隻眼閉隻眼,不跟他計較。 「這事不能大張旗鼓的辦,所以只能一切從簡。」宸王拉著玖珠的手,小聲道:「咱們趕緊的,別被人發現。」 「這事父皇與母后也同意?」玖珠就算在道觀長大,不太知世事,也知道這事不太符合孝道之理。 「噓,不可說,不可說。」宸王把藏在馬車底下的牌位拿出來,上面寫的不是某某氏,而是趙桃華。 按照民間風俗,開墳合葬要洗骨看日子挑時辰,但玖珠知道,若長生與敬貴太妃在天有靈,是不會介意這場合葬禮不夠隆重的。 以紙錢暖墳,再以衣掃底,要把墳地的紙錢灰全部扇出來。 這事本該由兒孫來做,但趙太妃與長生都沒有後人,所以玖珠與宸王拿著自己穿過的外袍,吭哧吭哧扇了半天,終於把墳底燃盡的紙錢灰全部扇了出去。 兩人被飛揚的紙錢灰弄得滿頭滿臉,素白的衣服變成了黑白灰衣。 「來之前我跟人打聽過,這一步必不可少。」宸王拉著玖珠從坑底爬出來:「這樣就意寓他們來生衣食無憂,平安順遂。」 「哦。」玖珠點頭,懵懵懂懂地點頭:「接下來我們幹什麼?」 「把趙……姨奶奶的衣冠放入墳中吧。」宸王把手背在身後:「其他的下葬規矩,都是福澤後人的,他們既然沒有後人,又何必折騰他們。」 隨著棺木下葬,泥土掩蓋住棺木,玖珠低落的情緒,卻開始漸漸好轉。 當宸王讓隨侍把新雕刻好的墓碑立於墓前那一刻,玖珠臉上露出了笑容。 「終於不難過了?」宸王掏出手帕,給玖珠擦沾了灰的臉,儘管他的手也乾淨不到哪去。 「嗯。」玖珠點頭:「他們生前未能在一起,死後能同穴也好。」 「來,給他們上一炷香,然後我們回家。」宸王把香遞給玖珠,朝著墓碑作了三次揖。 清風吹過,香煙在空中打個旋,飛上了青空。 長生,桃華。 願他們來生長命百歲,人生鮮豔如火。 兩人回到馬車上,看到彼此滿腳泥濘,臉花衣服髒,笑出了聲。 「這才對嘛,小姑娘笑起來多好看。」宸王伸手捏了一下玖珠的臉蛋,她本就有些花的臉蛋上,多了兩個黑糊糊的指印。 他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乾咳一聲道:「等會就天黑了,宮女太監不敢直視我們容顏,等會只要我們走得足夠快,就沒人能發現我們衣服髒了。」 當然,重點其實是臉。 但他不敢說。 他們渾身紙錢灰,在宮外更換衣服更容易引來他人揣測,不如光明正大回宮,別人還不會多想。 「如果被人看見了怎麼辦?」 「看見了就說我帶你出宮烤魚,結果我們倆不小心摔進灰堆裡了。」宸王淡定道:「放心,只要我們說了答案,就沒有人敢繼續追問。」 按照他以往的行事風格,說不定也沒人懷疑他說假話。 夜色降臨,宸王拿了兩件黑色薄披風,披在自己跟玖珠身上,理不直氣也壯地大步走在宮道上。 「親娘屍骨未寒,就有了身孕,什麼賢孝,我看以前都是裝出來的。」 「親娘那樣,做兒子的自然也是裝模作樣。」 宮門後,有太監的聲音傳出來,他們刻薄的語氣中,似乎還帶著些許的興奮。 玖珠聽到這段對話,當即停下腳步,宸王皺眉朝門後看去。 有些人,生來喜歡看他人落難倒霉。 世間從不缺落井下石之人。 ▼第107章 假冒 「把人帶下去,交給殿中省處置。」宸王甚至不用去看那兩個太監長什麼模樣,直接開口下令。 「宸王殿下恕罪,小的再也不敢了。」兩個躲在黑暗中的太監反應過來,連忙磕頭作揖。 「殿下,小的們只是不忿此事,才多說了兩句。」 「還有鄭氏冒犯皇后娘娘,小的們一直都為皇后娘娘感到不平。」 「對,對,小的們只是對罪妃鄭氏與鄭家犯下的罪惡不滿,所以才沒忍住心裡的憤怒,求殿下恕罪。」 「鄭氏還是甯妃時,未見你們不滿。四哥還是齊王時,也未見你們躲著說三道四。少在本王面前做落井下石的嘴臉,更別拿母后說事,鄭氏與鄭家都已經伏法,四哥有父皇與母后管教,你們算什麼東西,也敢拿皇子說笑?」宸王懶得再聽他們辯解,讓隨侍把人拖了下去。 兩個太監被堵著嘴拖了下去,宸王伸手捂著玖珠的眼睛:「別看這些玩意兒,髒了眼睛。」 玖珠眨眼,長長的睫毛在宸王掌心掃了掃。 宸王被癢得收回了手,低頭看她眼睛:「你的睫毛,是刷子麼?」 玖珠去拉他的手:「殿下,我們回去。」 「會怕嗎?」 「什麼?」 「宮裡的人心。」 玖珠停下腳步,笑著對宸王搖頭:「宮裡的人心,與宮外有什麼差別?」 宸王挑眉,對玖珠這種說法很新奇。 「宮裡發生過的事,宮外也會發生,唯一不同的只有這裡的人身份更尊貴。」玖珠笑眯眯道:「身在紅塵,那就都是紅塵俗人。」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看來天下所有人都一樣。」 「那還是不一樣的。」玖珠小聲嘀咕:「京城裡某些人的心,比較髒。」 「剛說大家都是紅塵俗人,現在又說京城裡某些人心臟。明小豬啊明小豬,沒想到你竟然地域歧視。」宸王伸手把她肩膀摟住:「整個天下都是父皇的,身為皇家兒媳婦,你要端正自己的思想,懂不懂?」 「可他們有些人說殿下壞話。」玖珠不高興:「除了京城,沒人說殿下的不好。」 宸王聞言,輕笑一聲,低頭與她額頭相抵,柔聲道:「明小豬,這輩子栽你手裡,我認了。」 她因他,偏見整座城。 風刮過無人的宮道,四周都變得安靜下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