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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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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沈氏回來了,身後還跟著明敬舟。 「乖女放心。」明敬舟見女兒神情有些不安,開口解釋:「為父原本就沒打算幫鄭家求情,鄭家這些年做的糊塗事不少,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也算是活該。」 「陛下是英明之主,既然他把鄭家人打入天牢,說明鄭家人肯定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罪。」他在女兒身邊坐下:「更何況爹爹的乖女兒也不想讓爹爹幫他們,那我肯定不幫。」 「有件事,女兒一直瞞著你們。」面對寵愛自己的爹娘,玖珠頭埋得更低,羞愧得抬不起頭:「八年前,女兒確實見過貴妃娘娘與宸王殿下,但不是在陵州城,而是在陵州城外的花溪河。」 明敬舟為官多年,一聽這話就知道內有隱情,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玖珠,當年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鄭家人想要殺我。」玖珠回憶起當年事情發生的經過:「那一天,女兒戴著師父送的銀簪,下山去買魚。半路上,聽到有人在說什麼廚子,無色無味。」 「他們發現了我。」玖珠的手握緊,又緩緩鬆開:「那個被我用銀簪劃破下巴的人說,我知道得太多,不能讓我活著。」 那天的河水,特別的冷,河水不斷地往她耳鼻裡灌,她只能漂在水裡,清醒地,絕望地等待死亡來臨。 「殿下救了我。」說出這句話,玖珠抬起了頭,仿佛暴雨後終於迎來了晴天:「他還給了我糖吃。」 ▼第55章 天牢 「春分姐姐,等等,別進去。」守在門外的丫鬟見春分端著託盤,似乎打算進門,連忙伸手攔住她:「老爺夫人還有小姐在裡面說話,不讓人進去。」 話音剛落,就聽到屋裡傳來瓷器砸碎的聲音,春分跟小丫鬟面色微變,往後退了幾步。 老爺與夫人性格極好,很少發脾氣。上一回氣成這樣,還是在很多年前,陵州明家拿小姑娘冒充小姐的那次。 又過了好一會兒,春分才等到門從裡面打開。 一襲青衣的老爺神情格外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他理著袖擺,語氣淡漠:「春分,我剛才不小心失手打翻了一套茶器,你帶人把屋子收拾一下。」 「好的,老爺。」春分走進屋,看到夫人的眼眶發紅,擔憂地想,難道是小姐在宮裡受了委屈? 她跟丫鬟們彎腰去撿碎片。 「春分姐姐,小心手。」玖珠察覺到春分在走神,小聲提醒她:「碎瓷片很鋒利。」 「小姐放心,奴婢做慣了這種活。」春分抬頭看玖珠,沒有在小姐臉上看到難過的情緒,她靜下心來,把屋子打掃得乾乾淨淨。 走出房門時,看到小姐靠在夫人身上撒嬌,像是在安撫夫人的情緒。 看到這一幕,原本還有些擔心的她,突然就放心下來。無論老爺與夫人有多難過,有小姐陪著,就能欣慰許多吧。 這些年來,夫人總是忍不住去買小姑娘喜歡的東西,看到顏色鮮嫩的布料,總會念叨兩句,做什麼樣式的裙子好看。 隨後格外地沉默下來。 「春分姐姐,屋裡剛才發生什麼了?」小丫鬟好奇地問。 「沒什麼,只是老爺不小心打碎了茶盞。」春分收斂起臉上的表情:「別都守在這裡,快去做事吧。」 「對了,春分姐姐,聽說小姐給我們從宮裡帶了禮物,等你給我們分呢。」 聽著小丫鬟們嘰嘰喳喳的說笑聲,春分無奈地搖頭微笑,別人是出遠門為家裡人帶禮物,小姐倒好,進宮都不望給大家帶東西。 大概這些東西,都是蘇貴妃娘娘給的吧。 想到小姐與宸王殿下的相處,春分臉上的笑意明顯了幾分。 只要小姐跟殿下感情好,比什麼都強。 「春分姐姐。」一個小宮女跑進來,手裡還捧著一個盒子:「姐姐,剛才有個宮裡的公公匆匆趕來,說這些東西是小姐在宮裡用慣的,貴妃娘娘擔心小姐回了府,自己配的不合心意,所以特意催著人送了一盒來。」 春分打開木盒一看,裡面裝著女兒家常用養手膏,秋冬季節的風寒凜冽,最是傷手,富貴人家的姑娘,為了那雙纖纖玉手,費了很多心思養著。 她搖頭失笑,宮裡的娘娘這是把她們家小姐,當作自家閨女養了。 「養手膏送去明家了?」宸王問身後的太監。 「請殿下放心,下奴親手送到明家下人手中的,還指明是娘娘給明縣主的東西。」小太監討好笑道:「您吩咐的事,下奴怎敢敷衍。」 「嗯。」宸王點頭,女兒家的手嬌嫩,擦一擦這些膏啊露的,手不用幹得難受。 「殿下,您為何要說是貴妃娘娘送的?」小太監湊到宸王面前:「這樣一來,縣主豈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意?」 「這麼個小玩意兒值當什麼,也稱得上心意?」宸王嗤笑一聲:「別胡言亂語,東西好用比什麼都強。」 「殿下。」一個藍衣太監走到宸王面前,行了一禮。 「何事?」宸王認出這個太監,是太央宮的宮人。 「劉公公讓下奴來請殿下,說是帶您去一個地方。」 「本王明白了。」宸王沉默片刻,起身找到劉忠寶,跟著他到了護龍衛看管的皇家天牢。 「殿下,這邊關押的,是鄭家走失的那兩個逃奴。」劉忠寶用拂塵指著監牢裡,看起來膽小畏縮的兩人:「這兩人,也參與了刺殺您與貴妃娘娘的計劃。」 宸王看著其中一人下巴處的疤痕,眼神深沉:「本王見過他,他是鄭家的一個管事。」 當時玖珠看到這個人,神情有些不對勁,他就讓他去角落裡蹲著了。 護龍衛把刀疤的供詞取來,放到宸王手裡。他飛快掃過裡面的內容,最後落到殺害小女孩的那段內容上,眉頭緊緊皺起。 盯著這段內容看了很久,他緩緩把紙張疊起來:「鄭家人關在哪裡?」 「殿下,請隨老奴來。」劉忠寶引著宸王往裡面走。 越往裡面走越安靜,關押的犯人也都老老實實坐著,無人大吵大鬧,甚至連宸王經過時,他們也只敢跪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殿下,就是這裡了。」劉忠寶腳步停下來,指著兩間牢房:「陛下仁慈,讓他們男女分開關押。」 「宸王殿下!」鄭蓁看到站在牢房外的宸王,連滾帶爬從床上爬起來,撲到門口:「殿下,我們是被冤枉的,求殿下放了我們……」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鄭夫人伸手捂住了嘴,鄭夫人拉著女兒跪下:「殿下,小女不懂事,冒犯了殿下,請殿下恕罪。」 宸王看了這對母女一眼,轉身面對關押著鄭家男丁的那間:「鄭家那個熊孩子在哪裡?」 「鄭家的老人與孩子,都暫時關在鄭家別院,在案子查清楚之前,都由禁衛軍看守。」劉忠寶解釋:「天牢裡陰寒,老人孩子待著受不了。」 宸王點了點頭,他站在過道裡,隔著牢欄打量鄭家的這些男人。 一個年輕人穿著囚衣,頭髮又髒又亂,看到他就往角落裡拼命躲,他想起了這個人的名字:「鄭望楠?」 鄭望楠哆嗦了一下,他爬到牢門前,向宸王跪了下來:「殿下,家父病重,求殿下安排大夫,給他拿藥。」 鄭老爺一直病著,眼看著有些起色,鄭家人又被打入了天牢,他就徹底躺下了。 看著躺在石床上動也未動的鄭老爺,宸王輕笑一聲:「聽說生了病的人覺輕,本王在這裡站了這麼久,鄭老爺都沒有反應。是人已經死了,還是不願意與本王說話?」 鄭望楠面色慘白:「殿下,家父病重得無法起身,請殿下恕罪。」 「哦。」宸王挑眉:「既然病得這麼重,想必已是藥石無醫。你們鄭家犯下如此大罪,就不要浪費藥材,用在一個註定救不活的廢人身上了。」 鄭家人恨恨地看著宸王,卻不敢開口反駁。 「咳咳咳。」躺在床上沒有反應的鄭老爺,在氣氛最焦灼時,動彈了兩下,他一邊嘶聲裂肺地咳著,一邊試圖從石床上爬起來。 「咳嗽聲洪亮有力,看來病得不重。」宸王見他在石床上蠕動半天也沒有爬起來,扭頭對劉忠寶道:「有句話叫禍害遺千年,本王瞧著鄭老爺這病,也不用看什麼大夫,吃什麼藥,說不定在天牢裡關上些許時日,就大好了。」 鄭家人聽到這話,差點沒哭出來,這種歪理,正常人說得出口? 蠕動的鄭老爺,終於從床上栽倒在地,他縮縮手,縮縮腳,勉強擺出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姿勢:「罪臣拜見宸王殿下。」 「劉公公,你說本王是不是靈丹妙藥?」宸王嘖了一聲:「看看,本王不過在這裡站一小會,原本動彈不得的鄭老爺,就能給本王磕頭了。」 劉忠寶笑眯眯地點頭:「殿下說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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