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月下蝶影 > 皇城有寶珠 | 上頁 下頁 |
| 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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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珠站在紅漆木門的臺階上,回頭看了眼這個寬敞的院落,還有那些分明對她跟殿下很好奇,卻不敢湊過來的老太妃們,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悵然。 隨著紅漆木門在眼前關上,玖珠抱著木盒走出長長的宮巷,問宸王:「殿下,這位太妃有過孩子嗎?」 「或許有過吧。」那時候的他還很小,很多事已經記不清:「先帝的妻妾多,皇子公主也多,有些還未立住就夭折了。」 他見玖珠精神頭不好,以為她是不想離開自己,開口道:「別不開心。要不,等你大伯派人去周家提完親,我就讓母妃把你接回來。」 玖珠很想提醒他,到宮裡不能稱為「回來」,明侍郎府才是她的家。可是想到殿下不想她離開,她把這話咽了回去,踮著腳在宸王耳邊小聲說:「殿下,我只是想到了一個可能有些大逆不道的事。」 「什麼?」 宸王才不信,以她的膽子,能想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來。 「你說,如果先帝在時,能少納一些妃嬪,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麼多女子受苦?」玖珠抱緊手裡的盒子:「我只是這麼想想,殿下千萬別說出去。」 不然她完蛋了。 「怕我說出去,還告訴我?」宸王笑著看她。 「殿下又不是別人,告訴你也沒關係。」玖珠眼珠子轉了轉:「你如果把這事告訴別人,那我就不承認,反正除了你,也沒人能證明我說了這個。」 「嘿,你倒是挺會想。」宸王伸手戳玖珠的臉頰,逗著她連連躲閃,笑聲不斷。 「明小豬,你放心。」看著她笑得面色紅潤的臉頰,宸王把手背在身後,彆彆扭扭地開口:「我跟他們不一樣。」 玖珠眨著眼看她。 見她不說話,猜測她應該聽懂了自己的意思,宸王板著臉:「意思就這個意思,你回去以後也不要多想,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知道她喜歡黏人,他就讓她黏著。 反正、反正……是自己的媳婦兒。 「殿下,你臉紅啦?」 「哦,大氅太厚,熱的。」 「殿下臉紅的樣子也好看啦。」 「明小豬,你不要說話。」 「……」 「算了,你想什麼就說吧。木盒拿來,我幫你抱著。」 早上,霧氣未散時,孫采瑤就坐在院子裡,直到陽光穿透晨霧,暖陽高懸,她都沒有看到明玖珠來璋六宮。 「明縣主今日沒過來?」她看著過於安靜的院子,竟有些想念明玖珠在時的熱鬧。 「郡王妃,明縣主今日一早就出宮了。」宮女答道:「奴婢聽宸王殿下院子裡的小六子說,縣主要等除夕夜時,回來參加宮裡舉辦的除夕宴。」 回來? 孫采瑤聽到這兩個字,恍惚地看著說話的宮女,這些宮女太監,已經把她當宸王妃伺候了? 她垂下眼瞼歎息:「明縣主離了宮,整個璋六宮都冷清了。」 「正是呢,好幾個姐妹聽到縣主回家,都遺憾不已。」宮女一臉笑:「她們還想著陪縣主一起翻花繩,連繩子都準備好了。」 「花繩?」 「對。」宮女點頭:「前日縣主聽到奴婢們提到花繩,十分好奇,奴婢們就托人到殿中省找來漂亮柔軟不傷手的繩子,準備教縣主怎麼玩。」 因為明玖珠隨口提了一句,這些宮女就自發去找這些,是因為她們喜歡明玖珠,還是因為她們存心想討好? 也許整個後宮,所有人想討好未來的宸王妃,據說連那些住在西邊從不出門的老太妃們,都在明玖珠上門後,送了她一匣子東西。 人心,向來是最現實的那面鏡子。 她抬頭制止了宮女滔滔不絕的話,起身回了住的院子。臨進門前,她想了想,轉頭去了雲延澤居住的主屋。 門外沒有下人守著,她推開簾子進去:「殿下……」 正在換衣服的雲延澤拉過衣服,蓋在左半身上,扭頭看向她。 在這個瞬間,她覺得殿下看她的眼神十分冷漠。仔細看去,只看到殿下眼角眉梢的笑意,所謂的冷漠,都只是她的錯覺。 「采瑤,你怎麼進來了?」雲延澤把衣服套進左臂,收回看她的目光。 孫采瑤走到他身邊,幫他穿好右邊袖子:「殿下怎麼獨自在屋裡換衣服?」 「我身上有傷,不想下人看見。」他轉身套上乾淨外袍:「這些天你一直在院子裡陪著我,是不是悶了。」 「只要跟殿下在一起,就不悶。」孫采瑤搖頭,低頭幫他整理腰帶,發現他左耳靠下巴處,有道劃痕。她伸出手摸了摸劃痕:「殿下,你這裡怎麼受傷了?」 「哪裡?」元延澤摸了一下,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漫不經心道:「可能是夜裡睡得不好,不小心自己劃傷的。」 孫采瑤歎息一聲,轉身從桌上取了一盒藥膏:「殿下要好好愛惜自己身體。」 「好。」雲延澤溫柔地笑著,任由孫采瑤給自己上藥。銅鏡裡映照出他的笑臉,他理了理左邊的袖子,把手臂遮得嚴嚴實實,柔聲道:「放心吧,我會好好護著自己。」 鏡中的男人很好看,劍眉星目,溫文爾雅。 像是世間,最好的一塊玉。 玖珠從馬車上下來,發現門口停著好幾輛馬車,她疑惑地問門房:「今天家裡來客人了?」 「小姐回來了?」門房見到玖珠回來很高興,小聲提醒她:「今日戶部幾位大人來找老爺,這些大人腳步匆匆,神情凝重,應該是有什麼大事。」 大事? 她待在宮裡的這幾日,除了齊郡王的生母被降了位分,好像沒什麼大事發生? 她走進院門,早就在等候的春分見到她,連忙迎上來:「奴婢給小姐問安。」 「春分姐姐,你怎麼也學了這些規矩來打趣我?」玖珠挽住她,「快免了吧,不然我渾身都彆扭。」 春分見她這模樣,頓時笑出聲來:「好小姐,夫人在院子裡等你,你隨我來。」 「門房說,戶部的大人找父親,是發生了什麼事?」 「還能為了誰。」春分小聲道:「自然是為了齊郡王殿下。」 玖珠腳步一頓,扭頭看春分。 「鄭家人犯下大罪,被打入大牢,加之宮裡的甯妃娘娘又被打入了冷宮。這些大人擔心齊郡王因為這些受到牽連,來找老爺想辦法呢。」春分搖頭:「朝堂上的事奴婢也不懂,反正就是這些文臣,在為齊郡王奔走想辦法就對了。」 玖珠默不作聲地去了父母住的主院,然後被愛女心切的沈氏灌下了一大碗補湯。 「外面有客來,你父親一會兒就來見你。」沈氏打量了一下女兒,從頭到腳都是新制的,面色也好,於是放下心來。 玖珠揮手讓屋子裡所有下人都退出去,低著頭捏著裙擺問:「母親,父親會幫齊郡王與鄭家嗎?」 「朝堂上的事,為娘也看不太清楚。」沈氏笑著道:「不過你父親是個極有主見的人,不會因為別人說了什麼,就輕易下決定。」 「母親。」玖珠抬頭對沈氏道:「我不想父親去幫齊郡王,更不想他幫鄭家。」 第一次聽到女兒提這種涉及朝堂的要求,沈氏微愣後,隨後連原因都不問,就點頭道:「好,你在這裡坐著等我,我去跟你爹爹提個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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