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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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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皇上離開,胡氏慢慢屈膝,「恭送皇上。」她站起身,已經看不到帝王的身影,回頭看著賢妃的寢居方向,她長長歎息了一聲。 賢妃薨的消息很快傳至後宮上下,封謹一路上遇到不少趕向賢妃宮裡的妃嬪,她們一個個姿態萬千的對他行禮,面上雖帶著悲意,卻不見半點醜態。 「見過皇上。」 「起吧,不必多禮,」封謹撩開禦輦的簾子,看著躬身站在一邊的女人,她穿著九成新的素色廣袖裙,卻不折損她的美色,這個女人是他寵愛過多年的人,最後卻不想見的女人。 「謝皇上,」淑貴妃抬起頭,看到禦輦上的簾子在輕輕晃動,面色平靜的目送禦輦離開,卻遠遠見到昭貴妃坐著步輦正對著禦輦而來。 她驀地露出一個笑來,對身後的菱紗道:「你看,這後宮中最大的贏家是她,這麼些年,誰也不及她。」 菱紗安靜的聽著,她小心扶著淑貴妃,待淑貴妃說完後,才道:「娘娘,您與她皆是貴妃,她即便有皇子,也比您尊貴不到哪去。」 「面上如此罷了,這後宮中誰不給她顏面,」淑貴妃扶了扶鬢邊的步搖,「這是個聰明的女人,能聖寵不衰便是最大的本事。」 菱紗抬頭看去,正看到禦輦停了下來,皇上似乎從禦輦上下來了,與昭貴妃說了一會兒話後,才又重新回到禦輦中離開。 這便是昭貴妃與其他妃嬪不同之處了,在後宮所有貴主兒中,只有昭貴妃有此待遇,也難怪其他人都奉承著她。只是淑貴妃是個很奇怪的女人,從不多干涉後宮之事,最多對吃食挑剔些,別的竟是找不出有什麼不妥之處。 菱紗有些感慨的想,約莫這便是昭貴妃聰明之處吧。 後宮的日子,年復一年的過去,賢妃薨了,自然會有其他的女人進宮,沒有誰太過在意一個不受寵的妃嬪,不過是在史書上增添了一筆而已。 成宣十八年,昭貴妃病了,太醫院的太醫們輪番伺伺候,可是昭貴妃的身體反而越來越糟,仿佛一不小心就會去了般。 皇上與八歲的太子殿下都動了怒,甚至有不少太醫挨了板子,可是對昭貴妃的病卻束手無策。 看著病床上面色蒼白昏睡的女人,封謹似乎又憶起當初太子出生時,自己也是如現在這般不安,似乎他不看著,這個女人就會睡去般。 「父皇,母妃會好的,」封祁站在他旁邊,稚嫩的臉上卻帶著堅毅,「母妃說過,會給兒子選一個好媳婦。」 「你才多大,便想著媳婦了,待你母妃醒了,朕與你母妃一起收拾你,」封謹勉強笑了笑,在床沿邊坐下,握住女人有些冰涼的手,仿佛又想到當年桃花樹下,女人嬌豔的笑。 「宮裡的桃花可開了?」他看向封祁。 封祁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低聲道:「好好陪著你母妃,朕去去便回。」 封祁看著父皇的背影,在他坐過的地方坐下,雙手捧著母妃的手,有些害怕又有些擔心,「母妃,您什麼時候醒來,沒有您,包子被別的女人欺負怎麼辦?」他開始低聲說著後宮那些妃嬪們的算計,一句又一句,無比的清晰。 「母妃,您快醒來,兒子害怕。」 屋子裡的宮人們紛紛沉默的低下頭,卻希望娘娘真的就醒來了。 在桃玉閣外的桃林中,封謹親手折了幾支桃花,看著滿園盛放的花,對身後的高德忠道:「朕記得昭貴妃每年都愛用這裡結的桃,今年桃花開得這般好,不知昭貴妃會樂成什麼樣。」 高德忠躬身道:「請皇上恕奴才妄言,皇上可要管著些昭貴妃,這桃吃太多可不好。」 「她就這麼個貪吃性子,朕這麼多年,也拿她沒法子。」封謹笑了笑,拿著幾支桃花往熙和宮走。 還未到熙和宮,他就見到熙和宮一個太監滿頭大汗的跑來,噗通一聲跪下,氣喘吁吁道,「皇……皇上,昭貴妃她……」 「她怎麼樣了?」封謹捏著桃花枝的手緊了緊。 「昭貴妃娘娘醒了!」小太監用袖子擦著眼淚與汗水,「皇上,娘娘醒了。」 封謹腳下一頓,隨即大步往熙和宮走去,手裡的桃花落了一地的花瓣。 走進內室,他正巧看到女人靠坐在床頭,對著太子露出溫柔的笑。 似乎察覺到他到來,她側頭看了過來,清澈的目光,多了絲血色的唇,讓他不自覺把桃花扔到了地上。 「皇上,你來了?」她笑開。 「嗯,朕來了。」他回答,面上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全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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