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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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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勢?仗誰的勢?淑貴妃的話再明白不過。 莊絡胭視線落在回話的宮女身上,打量了下她身上的裝扮,便問道:「你是尚食局的宮女?」 「回娘娘,是的。」 「你是早起去尚食局做事看到的此事?」 「是……」宮女有些不明,但仍舊老老實實的回答。 莊絡胭卻露出一個笑,捧起熱茶暖手道:「若我知道的沒錯,尚食局的宮女寅時便要趕去做事,如今天寒夜長,寅時天還未亮,你遠遠便能認出害人者,可見有雙明亮的眼睛,」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看向淑貴妃,「貴妃娘娘有所不知,福寶前幾日便丟了兩身衣服,還特意去殿中省彙報過此事,至於是不是今日一早發現的衣袍,不如宣殿中省負責此事的奴才問一問?」 淑貴妃眼神微變,隨即笑道:「既然如此,便不必問了,定是一場誤會,倒是這多舌的宮女可恨,讓本宮誤會了妹妹。」說完,對身後的一個宮女道,「快讓人放了福公公,好好賠個不是。」 「娘娘雖已不怪罪,只是事情還是弄清楚為好,」莊絡胭笑著道,「娘娘聰慧,自然清楚此事乃有心人陷害,只是嬪妾就怕一些不明之人誤會,還是問問好。」 淑貴妃知道這事已經變成了她的錯,若是招了殿中省的人來,事情對她會更加不利,所以不願意繼續鬧下去,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坐在她下首的蘇修儀卻開口道:「就該招來問問,就怕有些人舌綻蓮花,把沒的也說成了有。」 蠢貨!淑貴妃心裡暗恨,見莊絡胭臉上的笑越加明顯,心頭差點沒被蘇修儀氣出一口血來。 皇后微笑著看著眼前一幕,點了點頭道:「昭賢容此言也有理,來人,去宣殿中省的管事來。」 一直不發一言的柔妃聽到皇后這話,有些疑惑的看了皇后一眼,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皇后似乎偏幫著莊絡胭。如今皇后不是該更加忌憚有身孕的莊絡胭麼,怎麼反倒有幫著她的意思? 管事很快被招了來,而福寶丟了的幾件袍子中,正有那件缺了衣角的,頓時這事便成了有心人陷害昭賢容,而這有心人很有可能就是淑貴妃。 待管事退下後,皇后看著終於變了臉色的淑貴妃,保持淡淡的笑容開口道:「這事想來另有隱情,該好好查查。」 「還有什麼可查?」明黃的身影大踏步走了進來,單單扶住行禮的莊絡胭,聲音略帶冷意,「朕瞧著只是昭賢容有了身孕,有心人心思不對了。」 皇上這話說得太過直白,素來喜行不露的淑貴妃終於變了臉色。 最終此事仍舊不了了之,福寶仍舊做熙和宮的管事太監,莊絡胭仍舊好好的養著胎。但是宮中的人發現,皇上去安清宮的次數越來越少,去熙和宮的次數越來越多,儘管有孕的昭賢容無法侍寢,仍舊抵擋不了皇上的熱情。 眾人終於看明白,皇上有多看重昭賢容腹中的胎兒,但讓人不明白的事,皇后為何盡心盡力護著昭賢容,仿佛昭賢容真是她親生妹妹似的。 §五 冬去春來,成宣十一年的夏季如往常一樣悶熱,淑貴妃搖著手中的團扇,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嬌豔的面上露出苦笑:「皇上往年苦夏不愛往後宮走,今年倒不怕熱了,三天兩日去熙和宮。」倒是她安清宮越來越冷情,在這後宮中她堂堂貴妃,如今連莊絡胭一個賢容都不如,實在是可笑。在這後宮中爭爭鬥鬥,為了遷就皇上的喜好,她幾乎忘記了自己曾經喜歡過什麼,到如今竟是比不上一個處處不如她的女人。 她想不明白,莊絡胭不如皇后賢德,不如當初的甯妃善解人意,不如柔妃妙音金嗓,也不如徐昭容有文采,甚至連賢妃她也是比不過的,而自己更是處處強過她,為何到了現如今,最後皇上寵愛的女人是她? 「不過是母憑子貴罷了,她有什麼可得意?」蘇修儀恨恨抱怨了一句,但是她心裡卻也清楚,如今後宮中笑得最得意的,便是莊氏絡胭。」 「母憑子貴?」淑貴妃苦笑,後宮中女人如此多,為何就她莊絡胭能夠母憑子貴,難不成別的女人都不能生孩子,又或是保不住自己的孩子?一切不過是端看皇上要不要讓這個女人有母憑子貴的命罷了。 杏眼輕移,淑妃只看到窗外依舊刺眼的陽光,而心裡卻比冬日的積雪還要寒冷,在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清醒,這個後宮……再不是她的天下了。 悶熱了幾日的京城終於迎來了一場大雨,瓢潑般的雨水仿佛沖走了惹人心煩的暑意,封謹揮退了想要上前關窗的太監,任由風刮進屋中,帶進一股股涼風,也吹散了心中的熱氣。合上手中的奏摺,他忽然想起昨日早與莊絡胭說好要一起用午膳,這會兒風大雨大,一時半刻是不會停了。 一聲悶雷響起,他走離禦案來到窗前,看著被風雨吹打得東搖西晃的月季花,轉而看向一直靜立在旁的高德忠:「昭賢容肚子裡的孩子有九個月了吧。」 「回皇上,已經足九月了。」高德忠仔細瞧了瞧皇上的臉色,又補了一句,「接生的物什與人都備好了,只等著好日子。」 「皇后素來深知朕意,」封謹語氣有些淡,「這後位給她倒是合適,莊氏……」 高德忠頭埋得更低,這話他聽了可不能記下,只怕後宮中不會有人知道,若莊氏心性再冷上兩分,這後位就姓莊不姓趙了。 可若昭賢容心性真那般冷,當初又會入皇上的眼麼?世間之事當真是一飲一啄,無人可說得清,至少到了如今,昭賢容是唯一進了皇上的女人。 帝王無情,昭賢容能得皇上幾分情,對一個妃嬪來說,便是天大的難得。 不一會兒,雨小了些,高德忠再次聽到皇上開口了。 「擺駕熙和宮吧。」 「是。」看了眼外面不過略小了些的雨,高德忠沉默的退出大殿讓下面的人準備,帝王再無情,不也仍有心麼? 御駕還未行至熙和宮,高德忠遠遠見到福寶一身是雨的往這邊跑,見到御駕便啪的一聲跪下了,臉上的雨水也不敢抹,急急開口:「叩見皇上。」 「何事這麼急?」聽到禦輦中傳出皇上的聲音,高德忠眉梢動了動,瞧這樣子,只怕是熙和宮那位要生了。 「啟稟皇上,娘娘快要生了。」 「要生了?」禦輦前面的簾子被掀開,高德忠已經許久未見到帝王臉上這般焦急的臉色,上一次見到皇上這般不加掩飾的情緒外漏,似乎已經過去了很多很多年。 封謹片刻愣神後,才回過神,放下簾子,聲音已經平靜下來:「速去熙和宮。」微微沉下眼瞼,感受著身下微微搖晃的禦輦,幾年前似乎有個小妃嬪死在了產房中?眉頭微微一皺,眼神終究暗沉下來。 莊絡胭這會兒卻沒有精力去想別人了,躺在床上的她只覺得腹中一陣一陣的痛,每一次痛意上來,她就要用力把孩子往外面擠,羊水已經破了,孩子在腹中憋久了就不妙了。她格外的累,格外的痛,大腦卻詭異的清醒,她甚至能聽清產婆說的每一個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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