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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


  「聽竹,你聽說了嗎,高公公在查各個宮的奴才,但凡主子受傷當日路過咱們熙和宮的奴才,都被召去問了。」福寶跟著壓低聲音道,「我聽說還有幾個被杖責而死了。」

  「有不軌之心,合該丟了性命,」聽竹扭頭看了眼尚在養神的莊絡胭,「這種小時就不必向娘娘彙報了,省得敗壞娘娘的興致。」

  莊絡胭睜開眼,就看到福寶與聽竹兩人在一旁絮絮叨叨說著什麼,倒也沒多問,只是換了一個姿勢繼續養神,誰知竟緩緩睡了過去。

  再度睜開眼時,眼前一片明黃,她微微抬頭,竟看到皇帝坐在軟榻沿邊,手裡拿著一本書安靜的看著。

  「皇上?」莊絡胭還未起身,皇帝已經放下書按住了她,「你前些日子傷口疼得睡不著覺,如今好不容易能好好休息,就不必在朕面前多禮了。」

  莊絡胭順勢躺回榻上,微微移開視線,「只是沒有想到皇上會來。」

  「朕今日無事,便來看看你,」封謹拿過聽竹手上的披風蓋在莊絡胭身上,「見你睡得好,便沒有叫你。」

  「妾也睡了好一會兒了,」莊絡胭摸了摸自己被太陽曬得有些紅的臉頰,「皇上還是與妾一起到屋子裡去吧,太陽下閱書對眼睛不好。」

  封謹笑了笑,突然彎下/身,攔腰抱起莊絡胭,「愛妃想要到屋子裡去,朕自然要聽從。」

  「皇上!」莊絡胭一身驚呼,伸手攬住皇帝的脖子,「這……」

  封謹把莊絡胭放到貴妃椅上,又把披風披在莊絡胭的背上,「屋子裡沒有太陽,別受了寒,你現在身子還弱著,可不能再患疾了。」

  「皇上總是這般緊張,妾哪裡那麼柔弱。」莊絡胭語帶埋怨,手卻輕輕抓著披風,「皇上政務繁忙,實在不必日日為妾的身體操心。」

  「以前你便說過,朕是你的天,那麼在你身子不好的時候,朕自然要操心,」封謹伸手摸了摸莊絡胭肩頭的青絲,「近來朝中並無大事,時間很是寬裕,你不必擔心這些。」

  莊絡胭還想說什麼,就見綠漪搬著曬了一會兒太陽的羅漢松進來,這盆羅漢松雖不會很大,但是搬著還是有些費力氣。

  「這些東西交給太監做便是,你一個宮女怎麼做這些重活,若是不小心摔了又該如何,」封謹見是自己賜給莊絡胭的那盆羅漢松,便道,「朕瞧著你們家娘娘很喜歡這盆松樹。」

  「回皇上,奴婢搬得動,平日都是奴婢照顧這盆松樹。」綠漪屈膝行了一禮,她的容貌不俗,舉止間帶著一股爽朗勁兒。

  莊絡胭面色平淡的看了眼綠漪,面上似笑非笑。什麼時候不好搬,偏偏這個時候進來?

  「你能照顧好這盆松樹甚好,只是作為宮女,進屋前不知道請安示意?」封謹卻仿佛沒有看見綠漪表現出的優點,只是淡淡的開口道,「你是昭賢容的宮女,朕也不好罰你,自己去外間跪著吧。」

  「奴婢謝皇上恩典,」綠漪面色難看的行了一禮,頭也不敢抬的退了出去。

  待她退出去後,莊絡胭便聽到帷幕外傳來聽竹的聲音。

  「皇上,娘娘,奴婢泡了茶。」

  「進來吧,」封謹把莊絡胭身上的披風拉了拉,才轉頭看著進來的聽竹道,「是個盡心的奴才,賞金錠一對,日後更要盡心伺候你們家娘娘。」

  「奴婢謝皇上恩典。」聽竹忙跪下謝恩。

  莊絡胭淡笑,視線落在那盆羅漢松上,若有所思。

  封謹看著莊絡胭道:「朕知道你性子好,但是身邊的奴才若是有不得用的,還是攆了好,免得給主子惹麻煩。」

  「綠漪在妾進宮後便派過來伺候了,」莊絡胭歎氣道,「她性子爽直,所以妾平日不怎麼帶她出去,皇上您也不要太過苛責她。」

  「宮女的規矩都有嬤嬤專門教養,若是有不懂規矩之處,便不是不懂,而是不上心,」封謹拍了拍莊絡胭手背,「伺候主子不上心的奴才,留著反倒是禍害。」

  莊絡胭猶豫了片刻,歎息道:「皇上言之有理,妾愚昧了。」

  「不是你愚昧,只是沒有想到罷了,」封謹的手改拍為握,動作卻是十分溫柔。

  聽竹見兩人如此情態,便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見到跪在外面的綠漪後,眉頭微微一皺,皇上方才口中不上心的奴才了。方才她見到綠漪搬著羅漢松進去,難不成有別的貓膩?

  一個奴才想借著主子的勢得聖寵?若這奴才不是國色天色,那便是自尋死路。

  可若是國色天香,哪還用得著借誰的勢才能被皇上發現呢?

  §五

  莊絡胭陪著皇帝用完膳食送走他後,才靠坐在美人榻上,讓宮女給自己捶腿。

  「雲夕,讓跪在外面的綠漪進來。」莊絡胭打了一個哈欠,慢悠悠的開口。

  綠漪跪了近兩個時辰,走路有些發抖,見到半倚著的莊絡胭後,她抖得更加厲害了,噗通一聲跪在莊絡胭面前,「求娘娘恕罪。」

  「本宮在桃玉閣時,身邊也有一個叫綠漪的大宮女,你知道她如今在哪裡麼?」莊絡胭緩緩睜開眼,看了眼容顏俏麗的綠漪,「你是本宮搬到熙和宮後分過來的,所以才親自賜了這個名字給你。誰知道你用了這個名字,竟與上一個綠漪一般心思不純。」

  「娘娘,奴婢不敢!」綠漪面色一白,她自然知道娘娘身邊原本也有一個叫綠漪的,後來不知怎麼被趕到了尚衣局,聽說如今日子很不好過,現在娘娘說這些話,竟是指她比以前那個更不如嗎?

  「你有什麼不敢的?」聽竹冷哼道,「在皇上與娘娘談話之時,你賣弄姿色給誰看?!還特意抱著這盆羅漢松?」

  聽竹上前抓了一把羅漢松下的土,只輕輕一抓,便露出了下面的茶葉,「我竟是不知,只是澆點水就能聞到茶葉味兒,你倒是好手段。」

  「聽竹姑娘說的什麼意思,我不明白。」綠漪一臉委屈的看著聽竹,仿似完全不知聽竹話中的意思。

  「幫著接應徐昭容宮裡的人往水里弄繩結你明白不明白,幫著人把女屍弄到荷花池你明不明白,還有暗害主子還特意留下景央宮宮女戴的珠花你又明不明白?」雲夕從袖子裡掏出一支朱釵,正是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賞給皇后宮中下人的朱釵。

  看到綠漪面色變得難看,雲夕微笑把玩著手中的朱釵,「這些日子想必你一直在疑惑故意留在池邊的朱釵去了哪,現在總算是知道了?」

  綠漪咬著唇角,恨恨的看著雲夕,「雲夕姑姑想要把這些事情都算在奴婢身上,奴婢也無話可說,畢竟雲夕姑姑是跟過好幾位主子的能耐人。」

  「我便是跟了兩位主子,那也是忠於主子的人,總比你這種跟著這個主子,心裡卻念著其他主子好。」雲夕把朱釵放到一個託盤中,似笑非笑,「你也別嘴硬,若不是茶葉故意埋在你照料的羅漢松下,只怕你也不會急著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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