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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


  封謹看著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的心意朕明白。」說完,轉身對高德忠吩咐道,「讓禦膳房的人把皇后愛吃的吉祥百合羹做好,今日皇后與朕一道用膳。」

  「是,」高德忠依言退了出去,到了門口時,方才抬起頭,不經意看了眼相攜的兩人,明明相隔很近,卻又仿佛離得很遠。

  「簾外雪初飄,翠幌香凝火未消……」徐昭容站在窗邊,看著紛紛揚揚的雪花飄灑而下,神情有些說不出的寂寥,「柳絮,皇上已經多少天沒有來暢天樓了?」

  「娘娘……」

  「我記得當初皇上說他是天子,與我相處能使他心情歡暢,又因我愛賞景,便賞了這座樓給我,又親自賜名暢天樓。」她透過窗看著乾正宮的方向,「如今才多久,位份低於我的莊絡胭有了熙和宮,而我仍舊住在這個樓裡,而皇上也漸漸開始忘了樓裡住著的我。」徐昭容苦笑,「也許不久之後,皇上就會徹底忘記這個地方了。」

  「娘娘,不會的,皇上只是剛剛開朝比較忙才沒有時間來而已……」

  柳絮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進來的太監打斷了,「娘娘,皇上今兒翻了牌子了,是……是熙和宮。」

  「又是熙和宮,」徐昭容面色微變,「當初在竹林裡,我便覺得那個莊絡胭是個對手,今日瞧著也果真如此。」

  「當初嫣貴嬪不同樣受寵,如今也仍舊是個小小的貴嬪,」柳絮勸慰道,「難保昭賢容不是第二個嫣貴嬪呢。」

  「她若是第二個嫣貴嬪,皇上又怎麼會讓她在短短一年時間內,就獨佔一宮,並居側二品賢容之位。」徐昭容眼神突然變得凌厲,「怕就怕她是第二個淑貴妃。」

  若不是蘇蕊紫,她如今應該是側一品妃位了,哪裡還只是個正二品昭容?

  莊絡胭與皇帝同躺在一張床上,前幾次皇上雖然翻了她的牙牌,皇帝顧及她小產,所以並未做別的,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一月有餘,皇帝終於沒有扮演柳下惠了。

  一場酣暢淋漓的妖精打架後,皇帝滿足的摟著莊絡胭的腰,「每一次抱著愛妃,朕總是心滿意足。」

  莊絡胭其實很想回一句自己也挺滿意,不過面上還是稱職的做出嬌羞之色。

  「後日各個附屬國就要離開了,明日晚上會舉行晚宴,你也一同去吧,」皇帝又特意補充了一句,「高美國的賞賜朕已經確定下來了,按著他們進貢禮物價值的一半賞了下去,畢竟沒有主子還禮比奴才還多道理。」

  莊絡胭這一刻覺得這個皇帝甚是順眼,聞言道:「妾也覺得,奴才還是守著奴才的本分比較好。」

  「看來愛妃與朕想法一致,」封謹笑著親了親莊絡胭的額頭,「朕自小便不喜歡這些打秋風不幹事的小國,愛妃是乃朕之心頭愛。」

  那你的心頭一定很寬,不然住不下那麼多的心頭愛。莊絡胭心裡對皇帝信手拈來的甜言蜜語表示鄙夷,嘴上卻道,「皇上是高瞻遠矚,妾只是心有不甘罷了。」

  「愛妃焉知朕當年也是心有不甘呢,」封謹對莊絡胭這種小任性很滿意,語帶感慨,「當年朕還年幼,看著高美國的來使隨意上貢些不值錢的玩意兒,便得父皇大堆的賞賜,一直不甘心到現在,如今總算出了心頭之氣了。」

  聽著懷裡女人因為這話低笑出生,封謹把人摟得更緊,暖意洋洋。

  §四

  男人總是喜新厭舊,而女人總是念舊,所以這兩種生物在一起,現實生活更像是倫理故事,而不是傳記故事。

  莊絡胭親手替皇帝掛上一塊玉佩,保持著半蹲的姿勢仰視皇帝,「皇上,天還寒,路上要小心。」

  「朕知道,你近來身子弱,更應該小心,」封謹伸手扶起莊絡胭,撫著她披散在肩後的青絲,「前幾日朕已經讓殿中省的人清理了荷花池,今年的荷花想必依舊清麗。」

  「皇上!」莊絡胭驀地睜大眼,隨即移開視線,「妾總是給皇上招惹麻煩。」

  「愛妃怎會這般想,在朕心中,你又豈是麻煩,」封謹把人攬進懷中,「你是朕心愛之人,不要再這種話。後宮之中女人不少,你心思純善,難免有人嫉恨,朕相信你的脾性,所以不必有太多憂慮。」

  松開懷中的女人,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封謹笑道:「時辰不早了,朕該去上朝了,你再休息一會兒。」

  「恭送皇上,」莊絡胭倚在門邊,依依不捨的看著皇帝的背影。

  封謹回頭,見莊絡胭還依依不捨的看著自己背影,嘴角微彎,轉身出了熙和宮。

  正月十五上元節,乃是新年後第一個熱鬧的節日,後宮各主子都會讓自己面下的奴才做一盞漂亮的燈,到了夜裡便點燈掛在樹枝上,以示向上天祈福之意。

  後宮妃嬪更是在燈上挖空心思,以期做得出彩博得皇上注意,因為元宵晚上皇帝還會選出最漂亮的燈嘉獎。

  御花園中衣香鬢影,妃嬪們帶著貼身宮女言笑晏晏,猶如人間仙境。

  皇帝與皇后相攜走在園中,看著各處掛著的燈,一個個品評著。

  「今年的燈比往年更為漂亮了,」皇后指著一盞精緻的仙童執壽桃的燈,「這燈做得栩栩如生,是何人所作?」

  侍立在一旁的太監上前看了眼花燈上的名牌,上前道:「回皇后娘娘,這盞燈是蘇修儀所做。」

  「蘇修儀倒是用心了,」皇后笑容淡了兩分,「賞。」

  封謹看了眼那盞燈,不置可否,又看了眼四周,突然指著某盞圓滾滾的燈,「把那盞燈取下來給朕瞧瞧。」

  小太監忙上前取下那盞燈,封謹接過一看,頓時笑也不是,氣也不是。

  這盞燈被人做成了小豬樣子,倒不似農家養的那般醜陋,而是圓滾滾憨態可掬的模樣,豬的肚子上還提了兩居詩,字寫得不錯,就是詩有些不倫不類了。

  「此豬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封謹笑咳一聲,看了眼下面掛著的名牌,「昭賢容,這好好的一首詩,到了你手中怎麼就被毀成這個模樣了?」

  混跡在眾位妃嬪中的莊絡胭看到自己做的燈被皇帝拎了出來,嘴角抽了抽,頂著眾人一副看「品味詭異」取笑眼神向皇帝行了一禮,「回皇上,妾自認這只豬憨態可掬,不是其他豬可以比的,所以思來想去只有這句詩配得上這只豬了。」

  「原來一般詩還配不上這盞豬燈了,」封謹提起這盞燈又看了看,「也算是有些新意,高德忠,把這盞燈收起來,別嚇著了其他人。」

  皇后敲了眼那盞四不像的燈,又看了眼高德忠離開的背影,那不是去乾正宮的方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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