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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〇


  賢貴妃點頭,「確實如此。」這位若是不好吃,肚子裡的孩子還不一定會掉呢,這後宮的人管不住好吃的嘴與管不住說話的嘴一樣可怕。

  珍才人眼看著幾人坐在鋪著厚厚墊子的石墩上,喝著熱茶互相打趣,而她卻如同個奴才般站在角落,不禁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憤恨,這些人容貌並不比自己好,不過是仗著比自己好的出身才有今日風光罷了。

  這個後宮裡誰都能讓自己低頭,誰都能讓自己膽戰心驚,她明明有不下於人的容貌,為什麼卻要低於這些人,她不甘心!

  莊絡胭注意了一下角落裡珍才人的臉色,她心裡明白這種地位的落差感,只是這是後宮,僅僅不甘心又能如何。

  更何況此人的宮女因為自己被杖斃,這種打臉的事情不是小事,若待她爬起來,對自己不會有半點益處。她可不想任由此人爬到高處,然後和自己作對。

  後宮的女人,還是要對別人狠一點。

  正這麼想著,就見幾個太監匆匆往這邊走來,見到他們幾人,先是老實請安後,又道:「幾位主子,皇后娘娘叫奴才們請珍才人到景央宮一敘。」

  賢貴妃好奇的問,「可是有事?」

  為首的太監道,「幾位主子若是有時間,也可一同前去。」

  莊絡胭看了珍才人一眼,與珍才人有關是什麼事情?

  §三

  莊絡胭跟隨眾人到了皇后的偏殿,皇后與淑貴妃已經在場,她眉頭動了動,與眾人一起請安後,在椅子上坐下。

  「今日傳你們來,是因為本宮有些問題想請教珍才人,」皇后吹著茶杯面,僅僅用眼角的餘光看珍才人,仿佛她是什麼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珍才人聽到皇后這話,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腳下一軟,便跪在了地上。

  「珍才人這是怎麼了,本宮還沒有開口問,你怎麼就嚇得跪下來了?」皇后擱下茶盞,仍舊不看珍才人膽怯的模樣。

  「娘娘乃是後宮之主,母儀天下,自有威儀,嬪妾……嬪妾……」珍才人腹中墨水並不多,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越是著急就越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話。

  「你的意思是本宮很是嚇人?」皇后挑著眉梢看珍才人,冷哼一聲道,「本宮倒是覺得珍才人膽子大得很呢,不然怎麼利用磷粉在宮裡興風作浪?!」

  「娘娘,嬪妾不知娘娘是何意。」珍才人睜大眼睛,不明白這莫須有的名頭怎麼就落在了她的頭上。

  「你出身低賤,只有有幾分淑貴妃之姿才蒙受皇恩得封才人,誰知你卻嫉妒得寵後妃,害死其宮女又起嫁禍之心,若不是這磷粉出賣你,本宮還不知道,珍才人不僅會跳舞,還會玩一手好雜技。」

  皇后這話怎麼聽怎麼有給淑貴妃與柔妃找仇恨值的感覺,莊絡胭順勢看了眼淑貴妃與柔妃二人,說來柔妃也很是可疑,當初桃林裡被太后杖斃的是柔妃宮裡的人,現今死在荷花池中的宮女又是柔妃的人,若不是相信柔妃智商水平不會那麼低下,莊絡胭都要懷疑這兩個宮女的死與柔妃有關了。

  「娘娘,嬪妾冤枉!嬪妾不知道荷花池怎麼會有死人,更不知道怎麼會發生奇怪的事情,請娘娘明鑒!」即便珍才人是個蠢物,也該明白皇后是指熙和宮荷花池發生的事情,可是這事與她又有何干?

  「你口裡喊著冤枉,心裡只怕在想事情怎麼會暴露,」皇后懶洋洋的反問,「你既說不知,又怎麼知道荷花池發生了奇怪的事情,要知道此事皇上可是禁口了,一般妃嬪並不知道發生了,你怎麼就這般清楚。」

  「嬪妾今日出門時,恰巧在假山後聽兩個宮女說的,」珍才人急著解釋道,「此事與嬪妾並無干係!」

  「早前有多嘴的宮人擅議此事,已經被杖斃了,還有哪個不要命的宮女會在有人經過的地方討論此事,珍才人的藉口未免拙劣了些,」皇后道,「本宮已經查明,宮女身上詭異的藍火是磷粉造成,宮裡妃嬪並不知這些下九流招數,只有你出生低賤,有機會認識宮裡養的那些雜耍藝人,所以本宮便去查了,果不其然此事與你有關。」

  說完,也不待珍才人解釋,便讓人押了一個樣貌普通的宮女,「這個叫紅藥的雜耍女已經招供了所有,珍才人還有什麼可解釋的。」

  莊絡胭看著珍才人不停的解釋與喊冤,最後還是在眾人沉默下定了罪,荷花池一事似乎就這麼定了下來。

  鬼火原因是磷,她是知道的,但是皇后說得對,一般人還真不知道這種事情,所以出生低賤與宮裡雜耍藝人有交流的珍才人就是最值得懷疑的對象,也是最好的替罪羊。

  一個小小的才人,毫無身家背景又穿著豔麗的才人,用來做替罪羊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莊絡胭看著跪在屋中央的珍才人,不過短短幾日她便再度跌倒在泥土中,只是不知這次跌倒會不會要她的命。

  「既然事情已經查清,嬪妾便告退了,」淑貴妃站起身,微笑著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珍才人,「出身低賤者,總歸是下賤的。」說完,對皇后盈盈一拜,徐徐出了皇后宮側殿。

  柔妃看著淑貴妃的背影,似笑非笑,看來這淑貴妃還是記恨當初帝后拿蛾眉與她比較的事情,拿一個舞姬來比她堂堂淑貴妃,確實是一種侮辱,不過她蘇蕊紫不就是靠著舞姬般的手段上位的麼,那麼她又比這個蛾眉高貴到哪去?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當真以為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的九天玄女?起身對皇后一拜:「嬪妾宮裡的人無故枉死,幸而皇后娘娘為其查明,嬪妾謝皇后娘娘大恩。」

  皇后面色溫和道:「本宮乃後宮之首,這些事情乃本宮之責。」

  尚還在場的寧妃與賢貴妃聽到皇后這話後,皆沒有露出過多的表情。

  莊絡胭沒有興趣再聽這些話,找個理由退了出來,沒有走出幾步,徐昭容跟了上來,「昭賢容可否想過珍才人為何要陷害你?」

  莊絡胭對徐昭容微微屈膝,「娘娘可有何高見?」

  徐昭容笑了笑,「昭賢容聰慧,又怎麼會想不明白呢,可惜了年紀輕輕的小宮女。」

  「娘娘心善,倒是嬪妾不是了,早先皇上下旨杖斃時,該出來為其求情的。」莊絡胭面上露出愧疚之色。

  徐昭容臉色變了變,這話牽扯上了皇上,她便知道自己挑了不恰當的話題,勉強笑了笑,「不過一個奴婢敢冒犯主子名諱,也的確是大不敬,皇上心疼昭賢容,被杖斃也不為過。」

  莊絡胭面露笑意,不反駁也不贊同,徐昭容心裡暗恨,卻無法發作,只好強忍了下來,如今此人比自己更受皇上寵愛,她也無可奈何。

  兩人各自分開後,莊絡胭臉上的笑漸漸消了下來,身邊的雲夕與聽竹擔憂的看了她一眼,聽竹猶豫了一下後開口:「娘娘,徐昭容近來已經不比往日,您不必在意她說的那些話。」

  「本宮有什麼可在意的,」莊絡胭長歎了一口氣,「開春後會有新的美人進宮,到時候誰知又會是何等場景呢。」

  雲夕笑道:「任誰進宮,奴婢相信娘娘在皇上心目中也是有地位的。」

  「地位……」莊絡胭勉強一笑,然後注意到這裡是景央宮不遠的地方,才道,「回宮吧。」

  乾正宮,封謹聽完皇后的話,緩緩開口:「皇后話中的意思是指這次事情是珍才人做的?」

  「回皇上,已經查清了,證人也已經招供了,確實是珍才人無疑。」皇后停頓了一下,「皇上可是有什麼疑慮之處?」

  「皇后辦事,朕自然是放心的,」封謹笑了笑,拉著皇后坐下,「這些日子後宮裡事務繁多,辛苦你了。」

  「皇上是妾的夫君,妾是皇上的妻,夫妻本是一體,妾做的一切都不辛苦。」皇后溫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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